周朗正坐在床边抱着吉他,看见她,动作停下来:“妈?”
周梅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别唱了,好好读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周朗——
儿子最近瘦了些,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样儿。
“……吃饭了。”最后,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哦。”周朗放下吉他,“马上来。”
周梅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回到厨房,她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发了很久的呆。
另一边,季知然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每天照常上课,做题,给周朗补乐理,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母亲的那句话像道紧箍咒,时不时就在脑子里响一下。
晚上躺在床上,他会把戒指摘下来,握在手心里,银色的细圈被体温焐得温热。
不能偷偷的。
他在心里想。
这对周朗不公平。
周朗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练歌,备考,想进艺术班,想去京城。
而他却在这里犹豫,隐瞒,甚至想过退缩。
这不公平。
季知然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坐起来,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母亲不会回时,手机震了。
“还没,怎么了宝贝?”
季知然盯着那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字:
“关于周朗的事,我想跟你再谈谈。”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
这次,他没有闭上眼睛。
而是盯着黑暗,等着。
等着母亲的回应,等着那场迟早要来的、正面交锋的谈话。
也等着自己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决定。
琴音不散
母亲没有立刻回复。
季知然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变成一片漆黑的反光。他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
窗外夜色浓稠,连风都停了。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季女士跳过了那条信息,用沉默回应。
季知然盯着空白的通知栏,看了几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上午的课间,周朗趴在桌上补觉。
昨晚练歌练到半夜,梦里都是《故乡的云》的旋律。
王皓凑过来,用笔捅了捅他胳膊:“朗哥,艺术班选拔,是不是就下周了?”
周朗嗯了一声,没抬头。
“紧张不?”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