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
然后,他猛地甩开季知然的手,丝毫不留情面。
“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季知然,游戏结束了。你别犯贱!就滚回你的北京,好好当你的季少爷。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凑在一起,没意思。”
季知然的手被他甩开,无力地垂落下去。他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戒指……”他喃喃道,左手下意识地摸向那枚素圈戒指,他一直戴着,“你说过……不能摘……”
周朗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只停留了半秒,就像被烫到一样移开。
“随便买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随你。”
季知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都是假的吗?
那些拥抱的温度,那些小心翼翼的亲吻,那些并肩走过的夜晚,那些在水池边唱过的歌,那些关于未来的、笨拙却真诚的约定——
都是假的吗?
他不信。
“周朗,”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突然变得异常执拗,像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周朗没动。
“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季知然一步一步逼近他,“说那些话都是骗我的!说这枚戒指什么都不是!说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
周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可怕,“那些话是骗你的。戒指什么都不是。够了吗?”
死寂。
季知然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颤抖都停止了。
过了很久,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好。”他说,“周朗,你好样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吧台。他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力把它从手指上撸了下来,狠狠砸向门口的周朗。
周朗的心抽痛着,就算他将情绪压下,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止不住的颤着。
“随你。”
说完,周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破碎的世界,也隔绝了他自己隆隆作响、即将塌陷的心跳。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站了很久。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哭声,没有喊叫,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