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藏着点不羁或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大片荒芜的空洞和……近乎麻木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低地、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没有。”
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被洗手间排气扇的噪音淹没。
季知然看着他这幅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痛意伴随着更尖锐的恨意席卷上来。
他恨周朗这副仿佛受害者的模样,恨他眼底那些沉重的、他不想去解读的情绪,更恨自己到了这一刻,竟然还会为这个人感到一丝……该死的疼痛。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周朗没有再阻拦。
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隐隐作痛。
季知然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袖口,又抚平西装前襟。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仿佛刚才的狼狈和失控从未发生。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周朗。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甚至比之前更冷,更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让开。”他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疏离。
周朗身体僵硬地挪开一步,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他依旧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脆弱而紧绷。
季知然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拧开门锁。
外面酒吧低沉的音乐和隐约的谈笑声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洗手间里令人窒息的对峙感。
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将周朗和那片令人作呕的沉默,重新关在了身后。
走回卡座的短短几步路,季知然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甚至回到座位时,还对陈序和那个女孩极淡地颔首示意了一下。
“这么久?”陈序挑眉,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嗯。”季知然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还剩大半的朗姆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混着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
他需要这种刺激,来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
“周朗呢?刚才看你过去,他也跟着去了。”陈序状似随意地问,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
“不知道。”季知然把空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可能有事。”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淡,反而透着一股不寻常。
陈序看看他,又看看季知然左手拇指上那处明显是新鲜弄出来的伤口,若有所思,但没再追问。
那个小模特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试图活跃,娇声说起最近看的一场秀。陈序配合地附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季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