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木门,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走到路边,司机已将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厢内是熟悉的皮革和香氛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有些紊乱的心跳。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黑暗中,周朗沙哑的歌声,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所有画面和感觉不受控制地翻涌、交织。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流动的路灯光,看着拇指上那个小小的、已经凝结的血痂。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用指甲将它再次抠破。
新鲜的刺痛传来,伴随着一丝隐秘的、近乎自毁的快意。
旧病复发。
原来从未痊愈。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在每一次复发时,面无表情地,将涌上喉头的腥甜,连同那些破碎的过往和失控的情绪,一起,死死地咽回肚子里。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将酒吧和酒吧里那个沉默的身影,远远抛在了身后。
仿佛从未遇见。
仿佛七年的光阴,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疼痛的幻觉。
季总交代
车厢内很安静。
司机老李握着方向盘,手心却有些微汗。
他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一眼后座。
季少爷靠在那里,闭着眼睛,脸孔隐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里,明灭不定。
没有表情,甚至比平时显得更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让老李头皮发麻的低气压。
他跟着这位季少也快五年了,太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性——越是安静,越是山雨欲来。
刚才在酒吧门口,他就察觉不对。
少爷进去时虽然也冷淡,但步伐从容,出来时,那背影却僵硬得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上车后,空气就凝固了。
果然,几秒后,后座传来轻微的声响。
季知然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片刻,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似乎很快被接通。
季知然开口,声音是淬了冰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有件事,你帮我留意一下。”
老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嗯,就刚才那家。”季知然继续说,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工作,“里面那个驻唱,姓周。”
老李的心脏莫名一跳。
他不敢再听,但寂静的车厢里,季知然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