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那么恨我。因为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了。你说不出口的放手,我替你说了。你恨我,是因为我比你更狠。”
季知然盯着他,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他用力眨了几下,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但睫毛太重了,重得撑不住。
“你凭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说了算?七年前你说走就走,七年后你说不走就不走。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要不要吗?”
他的声音带着七年的委屈,带着那些在白色房间里喊不出名字的夜晚,带着所有被压在最深处、从来不敢翻出来的东西。
周朗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和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明明在发抖却还要死死盯着自己的倔强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开口:
“那你要不要?”
季知然愣住了。
周朗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说得很慢:“你要不要我留下来?不是合同,不是服务,不是工具。是我,周朗。你要不要?”
风停了。
灯笼不再晃动,光影定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认真和忐忑的眼睛。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他妈现在才问”,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想说“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只是看着周朗,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过了很久,季知然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个地方,每天想的是什么?”
周朗没说话。
“我想,你要是来找我,我就原谅你。我想,你要是来了,我就不恨你了。我想,你要是来了……”
他说不下去了,缓了片刻才继续道:
“可你没来,你一直没来。我等了一天,等了一个月,等了一年。你一直没来。后来我不等了,我不想你了,我不想任何人。我把自己裹起来,谁也不让进。我以为这样就好了,以为这样就不会疼了。”
“可你一出现,什么都白费了。七年的壳,你一眼就敲碎了。周朗,你凭什么?”
“凭什么?”季知然又问了一遍,“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凭什么你走了我忘不掉,你来了我挡不住?凭什么……”
他的声音断了。
周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季知然的肩膀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季知然,对不起。”
季知然没动,就那么站着,让他靠着。
周朗的呼吸打在他颈窝里,热热的,带着烟草的苦味,还有一点潮湿的东西。那点潮湿洇在皮肤上,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