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煮面的声音,水咕嘟咕嘟地响,还有周朗切葱花的刀声。
“你哥为了你,”季知然开口,声音很慢,“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周开怀的头更低了:“……知道。”
“你知道还找他闹?还去找我爸?”
周开怀不说话了。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这个和周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他想起周朗在酒吧穿那件网状衣服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台上被人盯着看的样子,想起他拿着那些钱回家、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欲言又止的脏话压下去:“你哥不会不管你,但你要是再作,我不会放过你。”
周开怀猛地抬起头。
季知然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冷,但冷的底下,是另一种东西。
“他是我的。”季知然说,一字一句的,“谁动他,我跟谁没完。你也不行。”
周开怀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周朗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谁都没说话。
他把面放在周开怀面前,动作算不上和善:“吃。”
周开怀看着那碗面,眼泪忽然掉下来。他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进碗里,混着面汤,又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扒进嘴里。
周朗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季知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朗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反握住他的。
周开怀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放下碗,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周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明天,跟我回一趟庸城。”
能走出去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朗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来,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窗外还是黑的,城市的灯火在这个时间暗下去大半,只剩零星几盏。季知然睡在旁边,呼吸很沉,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温热。
周朗偏过头,看着他的脸。睡着的季知然比醒着时柔和很多,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着。周朗看了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作很慢,怕惊醒他。
季知然哼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朗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周开怀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发顶。周朗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些淤青还没完全消退,颧骨和嘴角都带着黄绿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