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倩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报了个插花班,今天第一次上课。路过花店,想买盆花回去。”
“插花班?”周朗有点意外。
“嗯,朋友介绍的。以前就想学,一直没时间,现在……”她顿了顿,“现在有空了。”
周朗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起的笑意:“那挺好的,学完了给我和季知然插一盆,放家里。”
周文倩笑了:“行。”
两个人站在花店门口聊了几句。
周文倩问他最近在干什么,周朗说在复习,准备考成人高考。
周文倩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有不懂的可以问知然,他以前成绩就好”。
周朗笑着说“问了,他嫌我笨”。周文倩也笑了,“他小时候也笨,数学考过七十分,回来哭了一晚上”。
周朗笑得不行,说“您得把这事再跟我说说”。
周文倩走的时候,买了那盆栀子花。她抱着花盆,走在春天的阳光里,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周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其实还很年轻,五十出头,身材苗条,皮肤也好,只是以前总把自己藏在那副“季太太”的壳里,什么都听季承铭的,连笑都不敢大声。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晚上季知然回来,周朗把这事跟他说了。
季知然正在换衣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插花班?”
“嗯,她说朋友介绍的。”周朗靠在门框上,“你妈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挺好看的。”
季知然没说话,把家居服套上,扣扣子。
周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爸知道吗?”
季知然扣扣子的手又顿了一下:“不清楚。”
“那她没跟他说?”
“她以前什么事都跟他说。”季知然转过身,看着周朗,“现在可能不想说了。”
周朗看着他,没说话。
季知然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周朗知道他不想多谈,就没再问了。
过了几天,周文倩真来送花了。她捧着一个浅蓝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雏菊和几片尤加利叶,简简单单的,但很好看。
周朗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姨,您真插了?”
“嗯,第一节课的作品,老师说我配色还可以。”周文倩把花瓶递给他,“放你们客厅,应该挺配的。”
周朗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白色的雏菊在灯光下和沙发的颜色很搭。
“好看,”他说,“比我们那盆快浇死的绿萝强多了。”
周文倩笑了。
她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周朗去给她倒水,出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看着茶几上那盆花,嘴角带着笑。
“阿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