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走了出去。
周朗到家的时候,季知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回来了?”
“嗯。”
周朗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季知然没看他,继续看文件。他就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你爸说,他把我说的那句话想了好久。”
季知然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哪句?”
“我说他把你弄碎了。”
季知然没说话。
“他说,我说得对。”周朗转过头,看着季知然,“然后他问我,能不能把你拼好。”
季知然放下文件,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能。”
季知然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他变了。”他说,声音很低。
周朗看着他:“也许是你变了。”
季知然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会跟我说这些。”周朗说,“你以前什么都不说,现在你说了。”
季知然没说话。
他看着周朗,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带着点笑意的眼睛。
“你爸今天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觉得什么都能控制。”周朗继续说,“后来发现,有些东西抓不住。越抓,越碎。”
他顿了顿。
“我以前也是。越怕失去,越要推开。推开又后悔,后悔又不敢回头。”
他伸出手,握住季知然的手。
“现在不推了。”
季知然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朗。”
“嗯。”
“你要是敢推……”
“不敢。”周朗笑了,“真不敢。”
季知然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照着茶几上那盆雏菊,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季少,”周朗忽然说,“你爸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让我照顾好你。”
季知然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说好。”周朗说,“我说……好。”
季知然没说话。
他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周朗看着他这样儿,靠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问道:“饿了吗?我去做饭。”
季知然没回答。
周朗已经走进厨房了,水声哗哗的,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季知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周朗的影子投在地上——他在切菜,动作很熟练,肩膀微微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