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周朗走进厨房:“我去做饭,您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周朗开始洗菜切菜。
季知然站在旁边,帮他打下手。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水声哗哗的,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艳姐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从厨房透出来的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庸城的夜色酒吧。
那时候周朗还是个少年,瘦瘦的,高高的,站在吧台边帮她擦杯子。季知然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就看着门口。
那时候她以为这两个人迟早要散。
太年轻了,年轻到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当真。
周朗在厨房里忙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什么,探出头:“艳姐,您要不要听季知然弹钢琴?”
“钢琴?”
“嗯。”季知然说,语气有点不情不愿。
“快去露两手!”周朗笑着说。
季知然瞪了他一眼。
艳姐看着他们,笑了:“行,那就弹一首。”
季知然洗了手,走到客厅角落那架钢琴前。那架钢琴买来就没怎么用过,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掀开琴盖,坐下来,试了几个音。
音准还行。
他停了片刻,手指搭在琴键上。然后他弹响了第一个音。
不是《小星星》。
旋律很慢,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艳姐她听出来了。
那是《千千阙歌》。
很多年前,在庸城的夜色酒吧,打烊之后,她经常坐在钢琴前唱这首歌。那时候周朗还小,窝在角落的沙发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季知然还没出现,她不知道以后会有一个冷着脸的少年,坐在吧台边,看着她唱歌,一句话不说。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周朗和季知然坐在位置上听着她说往事的晚上。
季知然弹得很慢,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下一个音。
艳姐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季知然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眉眼。
她开口,声音沙哑: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季知然的琴声没有停,稳稳地托着她的声音。
艳姐唱得很轻,像是在唱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唱给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听。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周朗从厨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季知然在弹琴,艳姐在唱歌,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庸城的夜色酒吧,他也是这样,站在角落里,看着艳姐唱歌。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他在酒吧唱歌,艳姐弹琴,日子苦一点,但还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