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温和,字里行间却透着敷衍与轻蔑。
一旁的谢清鸿嗤笑一声,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厅中格外刺耳:“母亲何必难为大哥,大哥这是天生的弱症,跟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特意加重了“娘胎”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清澜苍白的脸。
这话中的讽刺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谢清澜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垂下眼眸,长睫微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多年来,他学会在这府中沉默以对,将所有屈辱都埋藏心底。那个早逝的母亲,是他不能触碰的软肋,也是他被厌弃的根源。
谢明远不耐烦地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罢了罢了,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要宣布。”
“今日陛下颁下圣旨,要清鸿嫁给六皇子洛云洲为正君。”
谢清澜微微一怔。
六皇子洛云洲,虽非嫡非长,但才华出众,在朝中声望日隆。只是传闻他性情冷峻,手段狠厉,并非良配。
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谢清鸿,只见对方脸上满是抵触。
谢明远继续道,像是在谈论一桩普通的交易:
“但是你弟弟自幼体健,性情开朗,恐难适应皇子府规诫。而且鸿儿是我谢家的君后人选,怎可嫁给六皇子?为父思虑再三,这桩婚事,由你代鸿儿出嫁,更为妥当。”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连柳氏都放下了茶盏,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清澜。
谢清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早知道自己在父亲眼中只是一枚棋子,却没想到,这枚棋子会被用在这样的地方。
代替备受宠爱的弟弟,嫁给一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皇子。
“父亲,孩儿……孩儿病体缠身,恐怕咳……咳咳咳……”
他艰难地开口,胸口因情绪激动而一阵绞痛,引发连串的咳嗽,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哼,逆子!”
谢明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也不看看你这副病恹恹的身子,为父让你代替鸿儿嫁作六皇子正君!那都是便宜你了!”他冷冷地看着谢清澜,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五日后成婚!”
五日后!
谢清澜的心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他知道父亲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这门亲事带来的政治利益。
用他这个无用的儿子,换取谢清鸿未来“君后”的可能,以及谢家在夺嫡中的站位,在父亲看来,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