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行礼吧。”
他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引导的姿势。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谢清澜的手臂,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谢清澜被引到香案前,面向礼堂正中的方向站定。洛云洲松开了他的手,站到了他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并肩而立,一个挺拔冷峻,一个脆弱摇曳,这幅画面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吉时已到——行大婚礼——”
礼官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谢清澜在喜娘的示意下,缓缓转过身,面向香案。弯腰,下拜。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重若千钧。
弯腰的瞬间,沉重的凤冠向前倾坠,拉扯着他脆弱的颈椎,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同时,胸腹受到挤压,那股一直被压抑的血气猛地往上冲!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前阵阵发黑,他凭借意志完成了这个叩拜,起身时,身体难以控制地晃了晃。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洛云洲。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一扶,随即又收了回去,依旧站得笔直。
“谢……谢殿下。”谢清澜低声道,声音已经虚弱得听不见。
洛云洲没有回应。
“二拜君亲——”
高堂之位空悬,帝后并未亲临,只有象征性的牌位。这无疑是对这场婚事,乃至对洛云洲的一种无声的轻慢。洛云洲的目光扫过那空置的座位,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随即归于沉寂。
两人转向牌位的方向,再次下拜。
这一次,谢清澜的动作更加迟缓,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浸湿了盖头边缘。每一次弯腰和起身,都像是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喏响起。
谢清澜被扶着,缓缓转向身侧。隔着朦胧的红纱,他能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暗红色身影,模糊却极具压迫感。
这就是他未来的夫君,大雍的六皇子——洛云洲。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绸,谢清澜看不清洛云洲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弯下了腰。
就在他躬身低头的刹那,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头。
胸腔内翻江倒海,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栽倒!
盖头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