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府医退下,洛云洲在床前又站了片刻。
谢清澜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洛云洲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主屋。
他回到偏殿并未就寝。
走到窗边,深夜寒气扑面而来,廊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幢幢。正房的门窗紧闭,窗纸上透出微弱朦胧的光,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
自己是怎么了?
是在关心他?
呵,不过一个替身,也配?
不过是嫌他死在府里麻烦!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在廊下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最终,他转身对着夜色低声道:“疾风。”
“属下在。”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出阴影,单膝跪地。
“去!给本王查一下他。”
疾风没有任何疑问,低头领命:“是。”
身影一闪,便已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洛云洲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福瑞!”他忽然开口,“明日一早,去请陈太医过来。”
福瑞在门外低声应道:“是。”
陈太医是他的人,医术高明,口风也紧。让他来看看,至少能知道那病秧子到底还能撑多久,也免得真死在自己府里,平添变数。
至于为何要多此一举……
洛云洲眸光沉沉。
他厌恶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包括一个无足轻重的“王君”生死。
仅仅是如此。
药苦心温
天刚大亮,福瑞便领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出现在廊下。
陈太医眼里只有惯常的沉稳谨慎。他对着洛云洲躬身行礼,并未多言。
洛云洲微微颔首,目光示意正房方向。
陈太医会意,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苏姑姑听到扣门声,慌忙理了理衣衫,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老夫姓陈,奉殿下之命,前来为王君请脉。”
苏姑姑一怔,殿下竟然请了太医!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帐内,谢清澜似乎被敲门声惊动,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只是眉头蹙了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