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已不仅仅是苍白,而是透出一种濒死的青灰,嘴角的口脂早已褪去,露出干裂发紫的唇色,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涣散,充满了压抑的苦楚。
洛云洲的心,抽了一下。
这模样,比新婚之夜更甚。
“他们平日,便是如此待你?”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
谢清澜一怔,随即明白了“他们”指的是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强烈的咳意攫住!
“咳!咳咳——!”
他慌乱侧身,剧烈地呛咳起来。瘦弱的肩背剧烈地颤抖,整个人蜷缩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王君!”苏姑姑惊叫着扑过来。
洛云洲脸色骤变,上前一步。
苏姑姑急忙掏出药瓶,还未来得及取出,便看到谢清澜掩口的袖子被一大片暗红浸透!紧接着,他猛地向前一倾——
“噗——!”
一大口浓稠的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血溅落在他湖蓝色锦袍的前襟,地板留了一滩暗红色,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洛云洲的靴面上。
随着这一口血的吐出,谢清澜整个人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王君——!!”苏姑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偏厅。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轻飘飘的身体,将他揽入怀中。
洛云洲半跪在地上,怀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嘴角仍在不断溢出鲜血。那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铁锈味,迅速浸湿了他的蟒纹玄袍,胸前的触感粘腻而灼热。
他看着怀中的人生机迅速流逝,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听着苏姑姑绝望的哭喊,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如同严冬凛冽的寒风,席卷过他的心头!
谢家!
好一个谢家!
他们竟敢……他们竟敢如此!
将人欺凌至此,还要在他面前惺惺作态,极尽羞辱之事!
他们真当他洛云洲是瞎子?是泥塑木雕?还是以为,这个替身嫁过来,就可以随意作践,死了也无妨?!
怀中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谢清澜身上淡淡的药香,直冲洛云洲的鼻间,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这个替身倒在血泊中,他的心会疼得发紧?
为什么会有想将整个谢家碾碎的冲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看着谢清澜了无生气的样子,他想杀人。
这陌生的感觉,让洛云洲自己都感到茫然。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
洛云洲周身煞气四溢,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偏厅一角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