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姑听得心酸不已,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凑近他耳边低声安抚:
“殿下还没回呢,宫里事忙,许是防疫之策有了眉目,正在商议着。您先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等殿下回来见了您,定会欢喜的。”
她不敢说“心疼”,怕更惹他难过自伤,只挑着宽慰的话说,尽管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然而,谢清澜并未听进去。昏沉的意识被困在痛苦的旋涡里,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待到终于清理干净,为他换上干爽柔软的寝衣,再仔细掖好被角,苏姑姑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她顾不得自己浑身的酸痛,连忙又去换了新的温水。
而此时的谢清澜,已被高烧吞噬,陷入了昏迷。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晚霞烧灼,可唇周和眼底却透着令人心惊的青紫死气。
豆大的冷汗不断从脖颈处渗出,迅速汇聚成珠,滚落下来,浸湿了枕畔。
他微张着嘴,胸膛浅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他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夺走。
苏姑姑守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她一遍遍地用温水浸湿干净的帕子,为他擦拭四肢,可那热度却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攀附在他体内,帕子很快就被烘热。
看着他在枕间无意识地辗转,苏姑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撕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
殿内,浑浊的热气,令人窒息。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间暗沉下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而无力的光晕。
六皇子府门前,始终没有响起洛云洲的马蹄声。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难熬。
苏姑姑不时地起身到门边张望,又失望地退回,握住谢清澜滚烫的手,一遍遍低声祈祷:
“殿下,你要快点回来啊!”
朝堂献策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朱红宫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鎏金蟠龙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换过一轮,跳动的火焰在宣帝锐利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龙案之上,奏章堆积如山,大多都与南方肆虐的疫情有关。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分立两侧,太医院院使、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几位重臣垂手侍立,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啪!”
宣帝压抑着怒火,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重重拍在案上。
“已经第五日了!景州昨日又死了两百余人,疫情已蔓延至周边三县!你们一个个平日能言善辩,如今却连个切实可行的法子都拿不出来吗?”
太医院院使张维正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