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内侍早已等候,动作麻利地为他更换朝服。
洛云洲一边整理衣冠,一边不时透过珠帘望向床榻,见谢清澜重新闭眼,才安下心来。
“乖乖睡,下朝我就回来,陪你用早膳。”
说罢,他转身,踏着明朗的晨曦,缓步离去。
寝殿只剩下谢清澜轻浅的呼吸。
探病风波
洛云洲离去后,寝殿重归寂静,谢清澜昏昏沉沉地睡着。
直至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才将他唤醒,床幔上的缠枝莲纹映入眼帘,洛云洲临走时的话在耳边响起。
“殿下是不是……快要下朝了?”
谢清澜咬着牙想撑起身,可刚一动,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鸣阵阵,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上,反胃感汹涌而上。
“咳咳……苏姑姑……扶我起身……”他虚弱地唤道。
一直守在外间的苏姑姑,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他脸色煞白,焦急地扶他靠坐起来。
“王君,您慢点,仔细着头晕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将绵软无力的腿一点点挪到床沿。
谢清澜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疯狂晃动,胃里也因体位的变化而阵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让他几欲作呕。
“呕呃……晕……呕……”
苏姑姑看得胆战心惊,连忙给他按揉闷痛欲裂的额角。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清澜的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王君啊,受不住就躺下吧,殿下吩咐您不能下床的。”苏姑姑急声劝道。
谢清澜却倔强摇头,缓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那阵要命的眩晕感才退去。在苏姑姑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至窗边的贵妃榻,短短几步路,便累的瘫软在榻上大口喘息。
燕窝粥端来,他勉强咽下两口,那点粥水堵在了胃脘处,怎么都下不去,反胃不止,谢清澜只得无力地摆手,示意撤下。
喘息片刻,他忽然想起景州的事,眸中泛起执拗的光:“苏姑姑……去将我前几日看的那几本关于疫病的书取来。”
苏姑姑立刻面露难色:“少爷,您身子太虚,万万不能劳神,殿下都交代过了!策论已然得到陛下夸赞,您就放下心吧。”
“咳咳……苏姑姑,我心中实在难安……总担心那防疫之策有什么纰漏。”谢清澜轻咳着,眉宇间满是忧色。
“不亲自再确认一番,我……我实在无法安心……若因我思虑不周连累殿下,我万死难辞其咎。”
苏姑姑拗不过他,只得取来书籍。
谢清澜歪在榻上,强撑着翻阅,可眼前发花,字迹时时模糊,只能停下来闭目养神。
正当他强打精神,再次睁开眼睛凝神时,胃脘突然传来绞心般的痛!
“嘶呃……呕呃……嘶……”
谢清澜痛得蜷缩起身,手中的书卷也随之“啪”地一声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