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许久,才缓缓转动眼珠,望向洛云洲。
那双曾经盛满依赖的眸子,此刻早已枯寂如死灰,只剩下认命般的绝望,无半分光亮。
“殿下……若有一日,您厌了清澜……寻到了真正心仪之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魂,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您……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安静地离开……”
“绝……绝不会让殿下……为难……”
话音未落,一缕刺目的殷红血丝,顺着青白的唇瓣缓缓溢出,在微光下红得惊心。
他望着洛云洲的眼神,充满了不舍,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随即,眸中的光熄灭,头歪向一侧,直直昏死过去。
“清澜——!!!”
洛云洲瞳孔骤缩,怀中的人单薄得如同枯骨,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
是谁!
是谁在他的清澜面前搬弄是非!
滔天怒火淹没了所有理智,洛云洲抱着昏死的谢清澜,对着门外厉声嘶吼:
“传太医!把陈太医绑过来!!!”
“福瑞!给本王彻查!今日栖梧院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在王君面前乱嚼舌根者——杀无赦!!!”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栖梧院。
而被洛云洲抱着的人,却在他怀中,一点一点碎裂凋零。
吻缔同心
栖梧院中,所有下人都缩着脑袋,那几个嚼舌根的丫鬟早已被拖下去杖毙。
洛云洲就是要用最狠厉的方式,告诉全天下——谁也不能伤他心尖上的人。
陈太医凝神诊脉,指尖微顿,对着洛云洲躬身叹道:
“殿下,王君是急痛攻心、气血逆行,才会呕血昏厥。可他如今心结太深,药力难入,若不解开忧思,再好的滋补也难有起色啊。”
洛云洲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谢清澜的脸颊,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是他疏忽了,他只想着护着他的身体,却忘了清澜本就敏感,自幼在相府受尽冷落,那些流言蜚语,对他而言是诛心的刀。
“是我不好。没能使你安心,才让你这般惶恐不安。”
洛云洲将谢清澜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自责不已。
“福瑞!传我命令,栖梧院即日起更名为‘君澜苑’,府中所有册记、匾额全部更换。”
“昭告阖府——我洛云洲的正君,唯有谢清澜一人。”
几日后,谢清澜总算醒转,只是常常望着窗外出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怯懦。
洛云洲处理完公务,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却不知该如何打开他的心门。
这日天朗气清,深秋的阳光暖而不烈。洛云洲取来一件青色软锦袍,走到床边轻声道:
“清澜,今日天好,陪我去园子里晒晒太阳,好不好?”
谢清澜微微一怔,连忙挣扎着想坐起身。
“殿下,我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