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软瘫在他胸前,头颅无力后仰,唇角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浸透了月白里衣,染满洛云洲的玄色朝服,暗红的血渍层层晕开,像一朵朵疯狂蔓延的死亡之花,
无论洛云洲怎么擦拭,新的血总会立刻渗出来,那温热粘腻的触感,快要将他逼疯了。
“清澜……别吓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压抑着藏不住的哭腔,低下头,一遍又一遍亲吻着谢清澜的额头,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们马上就回府了,陈太医已经在等了,你撑住,求你,一定要撑住……”
怀中之人毫无回应,唯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与死神挣扎。
洛云洲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能。短短一段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马车停在府门前。
洛云洲一脚踹开车门,抱着谢清澜冲入院中。仆从们慌忙跪地行礼,他视而不见,疯狂嘶吼道:
“快去准备热水!所有药材全部备齐!快!”
一路冲进君澜苑,他小心地帮谢清澜褪下那件早已被血浸透的华服。当露出底下那具肋骨分明的身躯时,洛云洲呼吸一滞,痛得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用温热的巾帕,擦去他颈间的血污,指尖抚过之处,冰凉刺骨。
“陈太医!!”
洛云洲回头暴喝,声音里的恐惧让门外侍从浑身发颤。
早已候在院外的陈太医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指尖颤抖着搭上谢清澜的腕脉。
不过瞬息,陈太医脸色大变。
“殿下……王君他……”
“实话实说!”
洛云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赤红的双目如同濒临绝境的凶兽。
“王君到底如何了?!”
陈太医吓得魂不附体,颤声回道:
“王君近日殚精竭虑,脾胃早已亏空,今日又受刺激,急火攻心导致血不归经,呕血不止!最致命的是……此番牵动了心疾发作,已然……已然危矣!”
心疾发作?!
洛云洲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还未回神,榻上的谢清澜突然发出一阵破风箱般可怕的喘息。
“嗬……嗬嗬……”
谢清澜浑身剧烈抽搐,胸口疯狂起伏,却连半点空气都吸不进去,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紫色唇瓣瞬间发黑,眼看就要窒息。
洛云洲能清楚地触摸到,他心跳快得失控,杂乱无章,随时都可能骤停。
“清澜!呼吸!跟着我呼吸!”
洛云洲慌忙将人半抱进怀里,一手死死按住他胸口顺气,一手攥紧他的手,声音崩裂发抖。
“别怕,我在,我在这里……”
可谢清澜早已失去意识,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喉咙里像是堵满了血痰,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满身伤痛。
“快施针!稳住他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