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浑身一震,立刻俯身凑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清澜?清澜,你醒了吗?看看我。”
谢清澜掀开一条眼缝,眸中一片涣散,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云洲……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一句话,让洛云洲瞬间红了眼眶。
都到了这般境地,他想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怕给他添麻烦。
“没有,从来没有。”
洛云洲将脸埋在他的掌心,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你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进宫,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谢清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那笑容苍白又温柔,却看得洛云洲心口发疼。
“可我想……陪着你……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我知道。”洛云洲哽咽出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谁敢带你走,我便杀了谁。清澜,为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谢清澜痴痴地望着洛云洲,虚弱地眨了眨眼。
洛云洲将他拥入怀中,窗外晨光微亮,可他的世界,却依旧一片漆黑。
洛云瑾,谢清鸿。
你们欠清澜的这笔债,我会一笔一笔,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暖冬执雪
御花园的那场血光后。
谢清澜被高热灼烧了三天,偶尔从昏迷中憋醒,也只剩破碎的喘息,转瞬便又沉入无边黑暗。
洛云洲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眼底布满猩红,看着太医一次次施针灌药,他的一颗心反复被碾碎,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第三日黄昏,残阳透过窗纱洒下暖金微光。
谢清澜的长睫轻颤,往日清亮的眸子蒙着病痛的灰翳,茫然转动许久,才虚弱地定格在洛云洲满是疲惫的脸上。
“清澜……”洛云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琉璃,“你醒了。”
谢清澜费力地动了动指尖,洛云洲立刻握住,那熟悉的温热,让谢清澜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可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痛,却成了挥之不去的枷锁。
谢清澜的心疾急剧加重,只要稍一平卧,憋闷感便压得胸口窒息。
白日里,需要靠着高高叠起的软枕喘息,才能缓过劲。到了晚上更是煎熬,他时常在睡梦中被憋醒,无助地揪着前襟,拼命汲取稀薄的空气。
四肢冰凉僵直,时不时抽痛,唯有窝在洛云洲怀里时,痛苦才能稍减。
洛云洲一遍遍为他按揉闷痛的心口,苏姑姑则在旁按摩他僵直的腿脚,两人合力,才能让谢清澜勉强睡上几个时辰。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室内静得只剩两人交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