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喜,本宫心中甚悦。前些时日,听闻六王君久病缠身,本宫一直放心不下,如今瞧着,倒是比往日精神了些。”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既是康复,今日便是沾喜的好日子,不妨饮一杯御酒,祝我皇家福寿绵延,如何?”
话音落下,立刻有一名低眉顺眼的宫人捧着酒盘上前,躬身走到谢清澜席前,盘中放着一盏琥珀色的御酒,酒香醇厚。
谢清澜却心头一紧。
太医再三叮嘱,他心脉不足,脾胃虚弱,沾不得酒水,一旦饮下,万一诱发心疾,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洛云洲,眼底带着一丝慌乱。
洛云洲面色一沉,当即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君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朗润,不卑不亢:
“君后厚爱,儿臣与清澜感激不尽。只是清澜大病初愈,太医千叮万嘱需忌酒忌口,若是饮了酒,怕是前功尽弃,反而误了今日的喜气。”
“这杯酒,便由儿臣代他饮下,祝君后凤体安康,岁岁无忧!”
说罢,不等君后再言,洛云洲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动作干脆利落,尽显皇子气度。
君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冷意,却也不好再强求,淡淡道:
“老六倒是体贴入微。罢了,既是太医叮嘱,便不勉强六王君了。”
这场交锋看似平和收场,洛云洲心中却警铃大作。
君后素来与洛云瑾母妃交好,今日这般刻意逼迫,定是洛云瑾在背后唆使!
也正因心神紧绷,洛云洲一时未曾留意——
方才斟酒的宫人并未退下,反倒低着头,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身后,双手捧着酒盘,一动不动,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木偶。
就在这时,邻座的靖王起身,笑着对洛云洲道:“六殿下年少有为,深得陛下器重,本王敬殿下一杯!”
洛云洲只得侧身面向靖王,含笑举杯:“靖王过誉,云洲愧不敢当。”
满殿皆被席间敬酒吸引,丝竹笑语,将一切异动尽数淹没。
唯有谢清澜。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洛云洲。
就在洛云洲侧身举杯,仰头将酒饮下的刹那——
谢清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名一直静立在洛云洲身后的宫人,忽然抬首,低垂的眼眸里迸出狠戾的凶光!
他猛地从酒盘底抽出一柄匕首,直直刺向洛云洲的后心!
“云洲——!!!”
一声凄厉的惊呼,响彻整座大殿。
谢清澜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子,此刻竟如脱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
他将洛云洲狠狠推开!
洛云洲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向旁侧踉跄而去,手中酒杯凌空飞出,“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酒液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