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太医们围在床前,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直到灌下第三碗解毒护心汤,谢清澜狂乱的抽搐才渐渐平复。
他呕出的血,从墨黑转为暗红,呼吸虽依旧微弱,但最致命的一关总算过去了。
张太医长长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殿……殿下……六王君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洛云洲愣愣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张太医接下来的话,又将他狠狠打入冰窟。
“但是……匕首伤及心脉旁支,剧毒虽解大半,余毒已深入脏腑,伤了根本。”
张太医垂首,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君本就有心疾,经此一难,日后心疾只会更重,恐怕稍有风寒惊吓,便有心脉衰竭之险……”
“至于何时能醒……老臣……实难预料。”老太医重重叹息。
他怔怔地望着榻上的谢清澜。
那样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干涩道:
“……本王知道了。有劳张太医和诸位。无论何等代价,本王……只要他活着。”
太医们躬身领命,匆匆退去偏殿商议后续药方。
内侍们想上前为洛云洲清理身上的血污,也被他挥手屏退。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凄清。
“清澜……”他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掌心。
“你怎么那么傻……我宁可自己挨那一刀,也不要你这样……”
他忘不了谢清澜扑过来的那一幕。
他是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无论等多久,我都要你回到我身边。”洛云洲闭上眼,无助地亲吻着谢清澜的指尖。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焚天的杀意。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锦衾惊溻
谢清澜觉得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漂浮了很久。
有时是刺骨的寒冷,仿佛被置身于万丈冰窟;有时又是灼人的炙热,如同被抛入火海。
耳边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日夜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清澜……”
“清澜,醒过来……”
那声音牵引着他快要飘散的魂魄,在混沌与光明的边缘挣扎。
终于,一丝光亮刺破了黑暗。
谢清澜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黏在一起的眼皮掀开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