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给予他一切的人,已经不见了。
谢清澜的唇瓣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深紫,犹如凋零的鸢尾,死气覆在苍白的脸上。没有啜泣,只有无尽的泪水从失焦的眼中疯狂涌出。
他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见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昨夜酣畅淋漓的欢愉,原来不是结合,而是两人的别离。
城楼血雾
北境告急的狼烟,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浊息,一夜之间烧红了半边天际。
苍狼部族的铁蹄来得太快,边关连失三城的噩耗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砸入朝堂,整个帝都为之震动。
没有时间了。
宣帝在黎明时分下达了最终旨意:
六皇子洛云洲,即刻出征,不得延误!
洛云洲甚至来不及回到君澜苑,再看一眼那个人。
他身着沉重的玄色铠甲,在宫门外接过虎符,寒意从掌心直抵心脏。他最后望了一眼王府的方向,望一眼他的全部。
“清澜……”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对不起,连跟你当面道别,都成了奢望。
他勒转马头,盔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决绝之音,带着亲卫,如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奔京郊大营。
尘土飞扬,掩去了他猩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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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苑内
谢清澜怔怔地坐在床沿,还维持着刚刚洛云洲从他手中挣离时的姿势,仿佛那样就能留住他残余的温度。
眼泪无声地就流着,没有抽噎,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从空洞的眸子里滚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云洲……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越收越紧。
“呃……”他发出一声痛哼,手指揪紧了胸前的衣襟。
那里面的器官突突地狂跳着,完全失去了节律,像一匹失控的野马,要撞碎他的胸腔挣脱出来。
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稀薄,他张大了嘴,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徒劳的喘息。
“王君?!”
进来准备伺候洗漱的苏姑姑,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
只见谢清澜脸色青白,嘴唇绀紫,身子软软地挂在床沿,眼神已经涣散,径直的往床下栽倒。
“陆神医!快!快请陆神医!”
苏姑姑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冲上前,堪堪扶住那具绵软的身躯,已然失去了意识。
陆淮生提着药箱飞奔而来。一见谢清澜的状况,他面色一凝,立刻施针救治。
几枚金针刺入要穴,效果甚微,他当机立断,取出一根三棱细针,抓起谢清澜冰凉的手指,快速刺破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