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过一炷香,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后门。晨曦微露,薄雾轻笼,马车悄无声息驶出帝都,一路向北。
马车辘辘,路途遥遥。
谢清澜靠在车壁上,身着素色布衣,依旧难掩其清雅风姿。
不过五个时辰,他已经觉得非常不适。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呼吸越来越艰难,胃脘阵阵绞痛,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冷汗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嗬……嗬……”
他张着嘴拼命换气,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喘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越靠近边境,路况越是崎岖。
“呕——嗬嗬……呃……”
他忍不住俯身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灼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王君,要不要停下歇歇?”疾风担忧道。
谢清澜死死捂住嘴,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恶心:
“没……没事。不必停,继续……赶路。”
他不能停。
多一刻耽搁,都让他多一分不安。
他靠在车壁闭上眼,身子软软地一歪,意识渐渐抽离。手垂了下来,歪倒的头颅无力地靠着,随着车身不断摇晃。
车外,疾风抿紧了唇,扬鞭的手更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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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军营,风沙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中军帐内,洛云洲甲胄染血,立于沙盘之前,正与将领们部署战局。
帐帘猛地被掀开。
疾风一身风尘仆仆,神色仓皇,不顾军纪,直接闯入:
“殿下!王君……王君他在营外的马车里!”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洛云洲耳边。
清澜?
他在京中好好养病,怎么会来到这千里之外的战场?
“唰——”
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疯了一般冲出了大帐。案上的沙盘被他带起的疾风刮得微微晃动,几位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们从未见过主帅如此失态。
沉重的铠甲碰撞出凌乱的声响,洛云洲一路狂奔,惊得沿途士兵纷纷侧目。
营门外,那辆马车孤零零停在风沙里,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洛云洲冲至车前,手止不住地发抖,一把掀开帘子。
阳光涌入车厢。
他日夜牵挂的人,就那样安静地靠在车壁上。
素衣沾尘,脸色白得像瓷,唇瓣泛着暗紫,长睫紧闭,一动不动,安静得仿佛失去了生命迹象。
一瞬间,洛云洲浑身血液冻结,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手脚并用地攀上马车,高大的身躯因害怕而微微佝偻。他屏住呼吸,颤抖地探向谢清澜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