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单膝跪地,将谢清澜如何被噩梦惊醒,低声下气地哀求,以及一路上的艰辛,都原原本本地禀报。
“王君梦到殿下出事,醒来后便魂不守舍,说什么也要亲眼见到殿下平安。属下见王君忧思成疾,恐他郁结于心,损及根本,不忍拒绝……请殿下责罚!”
疾风垂下头,等待雷霆之怒。
洛云洲沉默不语,负手望向帝都的方向。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他的清澜,是怀着怎样的勇气,踏上这千里寻夫之路。
不过是一场噩梦,便让他不顾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良久,洛云洲一声长叹:“罢了。你护主心切,此番……也算情有可原。”
“但记住,仅此一次!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必须以王君的安全为第一,绝不可再让他涉险!若有下次,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
洛云洲再不多言,转身快步回营。
昏黄的烛光下,那个本该昏睡的人,竟已挣扎着撑坐起来,靠在软垫上,墨发垂落,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谢清澜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那双素来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看见洛云洲的那一刻,睫毛一颤,一滴晶莹的泪珠再也承载不住,从一侧眼眶滑落。
洛云洲的心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榻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他泪湿的小脸。
他没有问。
只是仰着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从眼角吻到鼻尖。
谢清澜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他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轻轻环住洛云洲的脖颈,将整张脸都埋进那个思念了无数日夜的肩窝。
千言万语,都不必再说。
他,只为他而来。
帐内烛火摇曳,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投在帐壁上,直至东方微亮,晨光熹微。
透过营帐缝隙,洒下几道光柱。
洛云洲早已醒来,却舍不得动,只垂眸凝视着怀中沉睡的人。
谢清澜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清浅,长睫柔软,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疲惫。
洛云洲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嗯……”
谢清澜喉间发出一声嘤咛,眼睫轻轻颤动,似要醒来。
洛云洲想起他畏光易晕,本能地抬起手掌,轻轻覆在他眼睛上,为他挡去刺眼的光。
掌心下,那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不安地搔刮着他的手掌,痒意直抵心尖。
洛云洲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好一会儿,掌心的搔刮感才渐渐平息。谢清澜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他才一点点移开手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蒙着水汽的眸子,清澈如墨玉,迷茫又依赖地“望”着他,尽管视线还未完全清晰,但追寻的方向,始终是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