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陆淮生所料,入夜后,洛云洲果然发起高热。
额头滚烫,嘴唇干裂,陷入昏迷的他时不时发出呓语,辗转不安。
谢清澜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他忘了心口持续的刺痛,也忘了腹中的孩子。
一遍又一遍浸湿帕子,覆在洛云洲滚烫的额头,用温水擦拭他的脖颈和腋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他的心神都系在洛云洲身上,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嘴唇因缺氧,已变成骇人的黑紫色。
让云洲好起来的信念,麻痹了谢清澜的神经,让他忘却了所有身体的不适。
后半夜,在谢清澜不眠不休的照料下,洛云洲的高热终于退去。
可谢清澜依旧不敢合眼。
他静静坐着,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仿佛要将洛云洲的容颜刻进灵魂。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亮室内的狼藉。
一夜未眠,谢清澜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脸上透着黑气,比躺在床上的洛云洲更像一个垂死之人。
他看到洛云洲干裂起皮的嘴唇,心中一阵抽痛。他想倒些温水,用棉絮沾湿替他润一润。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早已麻木的手撑住床沿,试图站起来。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刚刚起身,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声,一抽一抽,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唔呃……额嗬嗬……呃——”
“不能……不能倒下……云洲……还需要我……”
谢清澜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残存的意识疯狂呐喊。他死死捂着胸口,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极度缺氧而涨得发紫,嘴唇黑得吓人。
他拼命张开嘴,如濒死的鱼般剧烈起伏,却绝望地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吸不上一口气……
最终,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他意识抽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紧接着,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汩汩地从他身下涌出,迅速晕染开来,浸透了他单薄的裘裤,将苍白的大腿根部,染成了一片惊心的鲜红……
兵临城下
天将明,高承令记挂着主帅伤势,早早醒来朝着主帅院落走去。
他行至门前,正欲叩门,忽闻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响,似有重物坠地!
高承令心头一紧,立刻推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河的老将也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