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等我……”
这执念竟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原本陆淮生预估他至少要昏睡五日才能醒转,不过短短一天,谢清澜的眼睫便颤动起来。
意识尚未清明,唯一的念头便是洛云洲!
他想撑起身体,去看看云洲是否安好。然而,仅仅抬动一下手指,便引得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痛,原本稍缓的唇色又深了。
“王君不可再动!”一直守在床边的陆淮生立刻按住他。
“您刚刚死里逃生!若再妄动,莫说胎儿,便是您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高承令也急忙劝道:“是啊,王君!您若有任何闪失,殿下醒来,叫殿下如何自处?您就算不为着自己,也为着殿下,万万保重啊!”
谢清澜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看着眼前两人焦急万分的脸,理智渐渐回笼。
他何尝不知自己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可一想到洛云洲昏迷不醒,他的心就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炸,如何能安?
就在他挣扎之际,一名卫兵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
“报——!苍狼探得主帅重伤昏迷,大军倾巢而出,已绕过前方哨卡,兵临城下!距关门已不足三十里!”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惊天霹雳,狠狠炸响在戍云关上空!
“什么?!”高承令脸上血色尽褪,“苍狼贼子,安敢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昏迷不醒,城中兵力本就不足,如今群龙无首……”另一位闻讯赶来的副将也慌了手脚。
高承令急得来回踱步。
强敌压境,主帅重伤,兵力悬殊,这简直是绝境!
在这绝望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水,缓缓响起:
“高将军……”谢清澜强撑着精神,望向高承令,眼中闪烁着燃烧生命的光芒。
“我……有一计……”
他气息微弱,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来咳嗽喘息:“你先把殿下带出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咳咳……”
“……然后,你亲自领一队最精锐的兵,绕道走鹰愁涧……嗬嗬……迂回到苍狼主营后方……趁其倾巢而出,内部空虚……从背后突袭,烧了他们的全部粮草……咳咳咳……”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唇色愈发骇人,继续说道:
“同时再派骑兵……呃嗬……从侧翼包抄,形成合围之势……直接拿下敌军老巢……”
“咳咳咳……至于这主城……由我坐镇……呃……虚张声势,吸引敌军主力注意……为你们,争取时间……”
高承令听得目瞪口呆,此计大胆至极,非常精妙!
然而……
“不可!王君!如此一来,城中兵力全被抽空,若敌军强行攻城,您这样太危险了!”
“嗬嗬……不会的……”谢清澜艰难地摇头,眼神笃定。
“只要你及时攻下……咳咳……敌军主营距此路程要一天,来回传递消息……至少需要两天……他们来不及的……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