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三口……总算也能团聚了……”
他就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一种即将与爱人同赴黄泉、永不分离的满足。
仿佛死亡于他而言,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久相伴。
屋内死寂。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洛云洲的肩头,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他浑身猛地一僵!
那是……?
突然,一个虚弱的呢喃在他耳边炸响。
“傻……瓜……”
洛云洲如同被一道电流贯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幻觉吗?
他心脏狂跳,强忍着激动,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清澜的腰,另一只手颤抖着将怀中人的头,缓缓得从自己肩头推开些。
他看到了!
那双紧闭了多日的眼睛,此刻,竟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细缝!那眼眸涣散无神,蒙着一层水雾,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线。
洛云洲低下头凑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轻得如同羽毛,生怕会将这奇迹惊散:
“清……清澜?你……你醒了……?”
洛云洲瞬间泪眼朦胧,视线一片模糊。
谢清澜看着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将自己冰冷的唇,颤抖着,印上了洛云洲眼角滚落的泪珠。
谢清澜的吻咸涩而温暖,盈满了生的希望。
“傻瓜……”
“我……舍不得……你……”
说完这短短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刚刚积聚起的所有生命力。
谢清澜身体一软,头无力地向后仰去,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洛云洲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朝着外面嘶声喊道:
“陆神医!他醒了!清澜醒了!”
陆淮生疾步而入,立刻上前诊脉。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这数月来第一个笑容:
“恭喜殿下!王君他有了求生之欲,脉象虽仍虚弱,但已不再如前几日那般沉绝无根!方才只是心神激荡,体力不支,才累得晕过去了!好好将养,假以时日,必有转机!”
听完陆淮生的话,洛云洲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连日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汹涌的泪水。
他再也抑制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谢清澜的手心里,像个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嚎啕大哭起来。
“谢谢你……清澜……谢谢你……”他泣不成声,反复呢喃着。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肯为了我……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