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生立刻上前,屏息凝神,手指搭上谢清澜那细瘦的腕脉。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启禀殿下,王君此番是急腹寒泻,因寒气直中脾胃,导致中焦失运,清浊不分,下注肠道。方才虚脱晕厥,脉象浮紧而促,还好并未引发风痉闭气之症。”他顿了顿,看着洛云洲紧张的神色,详细解释道。
“王君身子太弱,胃脘本就如履薄冰,一点寒气都受不住。此次来势汹汹,恐伤及肠络,接下来一两天,下身恐怕还会持续泄下。老夫先开一剂温中散寒、涩肠止泻的急方稳住情况,之后再慢慢调理。”
知道清澜并无性命之忧,洛云洲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落下,但听到他还要腹泻两三天,又让他的心脏揪紧。
送走陆淮生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榻边。
他亲手打来温水,拧干棉布,极其耐心地开始为谢清澜擦拭下身。
动作间,昏迷中的人似乎仍被腹痛困扰,腹部偶尔还会传来“咕噜”声,引得那失去意识的人微微蹙起眉头。
洛云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仔细清理好,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中衣,又命人取来提前特制的防水油布,小心地垫在谢清澜的身下。
这一切,他都做得无比自然,没有丝毫的嫌弃。于他而言,这并非污秽,只是他爱之人正在承受的痛苦。
这一折腾,便到了晚上。
谢清澜是在药味的熏香中醒来的。
然而,在那安神的香气之下,似乎还隐隐缠绕着一丝难以彻底掩盖的酸腐味。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甚是觉得难堪。腹部响起一声“呼噜”的肠鸣,紧接着,后股间再次涌出,浸湿了刚刚换上的垫布。
“云洲……呃……我……嗬嗬嗬……”
他想道歉,可剧烈的喘息和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咙。
那因缺氧而本就暗紫的嘴唇,此刻因情绪激动而颜色更深,泛着靛青色。
他无助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洛云洲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羞愧。
洛云洲立刻明白了他的难堪,心中大痛,慌忙附身,与谢清澜额头贴着额头,用最坚定的目光锁住他慌乱无措的眼睛。
“清澜,看着我,慢些呼吸,不要激动,没事的。”
他的声音充满魔力,一点点抚平谢清澜的恐慌。
“你只是受凉了,寒气入了肚子,所以才会不舒服。陆神医说了,过两天就好。这两天,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嗯?”
洛云洲眼睛里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如此纯粹,如此深沉,瞬间击溃了他所有强装的坚强。
谢清澜再也忍不住,死死攥住洛云洲的前襟,仿佛那是他在无助羞耻中唯一的浮木。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洛云洲坚实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洛云洲一言不发,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大手一遍遍拍抚着他瘦削的脊背,无声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