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谢清澜为自己又一次的软弱而道歉。
洛云洲握住他的手,送到唇边,印下一个又一个吻,声音哽咽:
“不要道歉,清澜,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用乞求的语气小心商量道:
“清澜……大婚之日,我们坐轮椅,好不好?我推着你,一样可以接受万民朝拜,一样可以并肩而立。”
“求你……别再那样勉强自己了,我看着……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谢清澜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眸中的失落。
他何尝不知自己是在勉强?
而他每一次的尝试,都是在凌迟洛云洲的心。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云洲承受那样的惊惧。
谢清澜轻轻喘了口气,妥协道:“好……”
“但……可不可以求你……行礼的时候……让我站在你身侧……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咳咳咳咳……”
他希望缔结盟约的那一刻,是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他的身侧。
洛云洲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心中酸涩,终究还是重重点头,哑声道:“好,都听你的。行礼之时,我撑着你,我们站在一起。”
达成和解后,谢清澜终于肯老老实实地躺在榻上静养。
汤药、药膳、针灸……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只求能尽快恢复一丝元气。
洛云洲将所有的朝务都搬到了宸君殿,一有空闲便守在他身边,亲自喂药喂饭,事无巨细,从不假手他人。
待谢清澜的精气神稍稍养回来一些,洛云洲便开始每日抱着他尝试“站立”。
说是站立,其实谢清澜只是双脚虚虚点在洛云洲的脚背上,整个身体都挂在洛云洲身上。
即便如此,脚尖仍传来针刺般的酸麻,但谢清澜都咬牙忍下了。
为了在大婚之日,自己的脸色能好看些,他开始逼着自己多吃一些。
常常刚吃下几口就阵阵翻涌作呕,他也强迫着吞咽下去。
呕吐物混着涎水时常从嘴角溢出,洛云洲总是第一时间用丝帕,替他擦拭干净。
每当谢清澜看到洛云洲鼓励的眼神,心中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便又坚定了一分。
这条路很难,但只要他的云洲还在身侧,他便觉得,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去闯一闯。
以命为聘
大婚当日,寅时刚至,宸君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宫人们屏息静气,步履轻盈地穿梭忙碌着。
谢清澜被人从睡梦中轻轻唤醒,他本就体虚,平日需得昏睡到午时方能积蓄起些精神,此刻被强行唤醒,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