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的身体向上弹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随即,那口堵在喉间的浊气终于疏通,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总算不再是濒死的窒息。
“云……嗬……洲……嗬呃……”他涣散的眼睛艰难地寻找着洛云洲。
“我在呢,云洲在呢,不怕不怕……云洲在你身边!”
洛云洲连忙俯下身,抵着他冰凉的额头,一遍遍地重复,试图用自己的存在驱散他的恐惧。
就在这时,谢清澜那一直瘫软的双腿,一下下踢蹬起来,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痉挛。
这一动,下身那早已移位的垫布彻底散开,大腿根部狼藉一片。
洛云洲心中一痛,却没有任何嫌弃,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此刻,谢清澜的胸口插满了金针,陆淮生叮嘱不得移动分毫。
洛云洲只能用温热的软帕,一遍遍擦拭着他颈间不断渗出的汗。
经过陆淮生争分夺秒的救治,直到夜幕低垂,谢清澜才算暂时脱离了危险。
陆淮生疲惫地收起金针,面色沉重地对洛云洲道:
“陛下,君后此次强行催谷,心疾更是雪上加霜。这段时日不可再让他下床行走,需得卧床静养。”
洛云洲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太极殿上君后吐血昏厥的事,早已传遍了大雍。
翌日朝会,紫宸殿上。
洛云洲刚端坐龙椅,便有大臣出列,拿这事做文章。
“陛下新皇登基,万象更新。然,皇室血脉承继乃国本之所系,关乎社稷安稳。臣等观君后凤体……似乎违和,恐难当延绵皇嗣之重任。”
“为江山计,为陛下计,应广选淑人,充实后宫,既可开枝散叶,亦可为君后分忧。”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不少附和声。
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担忧,更多的,则是想趁机将自家儿女送入宫中,搏一个锦绣前程。
首当其冲的,便是谢明远。
他眼见谢清鸿因洛云瑾之事已然废了,便将主意打到了幼子谢清洋身上。
他手持玉笏,躬身道:“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子嗣继承,乃国之大事,不容轻忽。君后身体抱恙,臣等亦深感痛心。”
“然,后宫空虚,终非长久之计。臣之幼子清洋,年方二八,品性温良,略通诗书,若蒙陛下不弃,愿入宫侍奉,为君后分担辛劳,亦为皇家尽一份心力。”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都在暗示洛云洲,妄图取代谢清澜。
洛云洲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翻腾,这些臣子一心要将他与清澜分开,他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拖出去砍死!
但此时发作,只会给清澜带来更多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