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深知自己身体的情况,他哑声吩咐阿穗:
“嗬嗬……给我……垫厚些……”
他要求在下身垫上厚布巾,生怕在见客时出现尴尬。
“不会漏的,君后您放心。”
苏姑姑仔细地替他整理,柔声安抚,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酸得几乎落泪。
待一切收拾妥当,苏姑姑和阿穗一左一右,将他绵软的身躯挪到了轮椅上。
那双无力的废足,在绒毯上留下拖动的浅痕。
轮椅是洛云洲命人特制的,椅背可以调节角度,腰部有加厚的软枕支撑,搁置双脚的踏板也经过特殊设计,可以微微抬高,以减轻心脏负荷,最大程度地缓解他心衰的不适。
即使如此,这番折腾也让谢清澜耗尽了气力。他瘫软在轮椅上,头晕目眩。
“嗬呃……晕的厉害……咳咳……”他痛苦地呻吟着,嘴唇因缺氧而迅速变深。
“奴婢帮您按按头,能舒坦些。”苏姑姑连忙站到他身后,帮他按摩太阳穴和额角。
谢清澜头疼欲裂,眼前甚至开始闪现白光,眼珠微微上翻。
苏姑姑和阿穗看得心惊,连声呼唤:“君后!君后!您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谢清澜才从眩晕中挣扎出来,微弱地喘了口气:
“啊……好多了……快些推我……呃……去前厅……”
他不能再耽搁下去,已经让那位世子等太久了。
苏姑姑无奈,只得红着眼圈,推着轮椅来到前厅。
在屏风后会客,这样稍稍隔绝视线,不至于让人看到谢清澜的病容。
谢清澜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调整着紊乱的心跳,直到觉得自己没问题了,才对着阿穗点了点头。
阿穗会意,走到殿门处,扬声道:
“宣——婆罗国世子觐见!”
园中残红
殿门开启,一阵浓郁的香风袭来,那道摇曳生姿的身影缓缓步入。
婆罗世子玦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衣着比那日在大殿上穿得更为华丽招摇,额间还点缀着一枚熠熠生辉的宝石额钿,衬得他本就秾丽的容貌,更多了几分妖娆。
那香气争先恐后地钻入谢清澜的鼻腔,刺激得他喉间发痒,差点当场咳出声来。
谢清澜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咳意硬生生咽了回去,胸腔内引起一阵憋闷的灼痛。
“婆罗世子玦柔,参见君后!君后万安——”
玦柔依着礼节,声音婉转地行了礼,然而礼数刚毕,他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想要透过那层屏风,窥见谢清澜的真容。
“哼!还真会故弄玄虚,摆个屏风挡着,莫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病得不能见人,或是……容貌有损?”
他心中鄙夷,面上却堆起甜腻的假笑,声音愈发柔媚:
“玦柔这几日在宫中,时常听闻陛下对君后情深义重,宠爱非常。心中实在是好奇,想必君后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不知玦柔今日能否有幸,一饱眼福,得见君后真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