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小心地擦去他新涌出的血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梦。
“对不起!”
洛云洲细细拨开谢清澜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轻轻啄吻着他的指尖。
“为了大局,我没能杀了他。但和亲之事已了,他永远不可能再靠近你半步,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我们之间。”
谢清澜静静地听着,那双半阖的眼眸中,漾开暖意。他艰难地调动了面部神经,微微勾起了嘴角。
疲惫再次袭来,他的眼皮向下耷拉,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可是,他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移开视线。
谢清澜就那样贪婪地凝视着洛云洲,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入骨髓,带入下一个轮回。
药池情迷
相国府邸。
大红的绸缎挂满了廊檐门楣,囍字剪纸贴满了窗棂,本该是喧闹的喜庆之日,相府门前却车马稀疏,门庭冷落。
往来仆从虽步履匆匆,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惶恐。
这场陛下亲赐的婚事,与其说是恩典,不如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相国府每个人的脸上,更是将整个婆罗国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新房之内,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刺目的红。
玦柔身穿繁复的嫁衣,头盖早已被他嫌恶地扯下,扔在了一旁,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怨毒。
他直挺挺地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喜床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夜渐深,更鼓敲过三响,门外依旧寂静无声。
玦柔独自一人等着,新郎官却始终未曾出现。
他隐约听见仆从悄悄议论,才知道谢清洋虽被迫接了圣旨,却在宴席上借酒装疯,大醉一场,被人扶回院子后,直接进了隔壁厢房歇下,连这新房的门槛都未曾踏入。
他就这样被人羞辱,遗弃在新房里。
“呵……”
一声冷笑从玦柔的齿缝间挤出,带着无尽恨意。
他疯狂地抬起手,将小几上摆放的合卺酒和喜果,狠狠扫落在,瓷器碎裂一地。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扭曲而怨毒。
“洛云洲……谢清澜……”他低声诅咒着。
“我玦柔对天发誓,今日之辱,必要你们百倍偿还!我要让你们两个……抱憾终身!”
那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空旷的新房里低低回荡。
---
皇宫,宸君殿后的温泉药池。
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殿内常年不散的清苦气息。
池水引自天然温泉,是洛云洲命人单独为谢清澜挖凿的,此刻已被陆淮生配制的数十种珍贵药材浸染成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