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歪倒在床边,上半身悬空,月白色的寝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褥上满是喷溅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还在不停地呕着血,鲜红的血混着暗色的血块,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流淌,而下身也在汩汩地流出血,整个人仿佛浸泡在血泊之中。
“啊额……噗……呕……咳咳……”
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每呕出一口血,身体都只能无意识地痉挛。
“清澜!!”洛云洲一个箭步冲过去,避开他胸前的伤口,将那不断轻颤的身躯紧紧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吐这么多血?昨天不是好些了吗?”
他用袖子擦拭着谢清澜下巴上的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染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陷掌心。
“人呢?!太医院的人都死光了吗?!给朕滚进来!!”
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谢清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洛云洲的脸上。
“嗬嗬……云……洲……呃呕……”又是一大口血呕出,染红了洛云洲的袖口。
他微弱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眼睛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云洲……别生气……嗬嗬……是我身子……不争气……咳咳咳……”
“我怕是……呕……不行了……”
谢清澜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不许胡说!清澜,我不准你胡说!”洛云洲心如刀绞,双臂拼命收紧。
“你会没事的!陆神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朕是天子,朕命令你好起来!”
陆淮生进来时,看到榻上那个被血浸透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手指颤抖着搭上了谢清澜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脸色瞬间飒白。
那脉息已经……
他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满是沉痛:“陛下,君后他……脉象已散,恐怕……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你说什么?!”
洛云洲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仿佛这样,死神就无法将他的清澜夺走。
谢清澜听到陆淮生的话,却异常平静,微微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涣散。
他想再抚摸一次洛云洲的脸,然而手臂只微微抬起,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洛云洲立刻握住他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布满泪痕的脸上。
“云洲……”
“别哭……嗬嗬……我走后……一切从简……莫要……迁怒他人……”
谢清澜顿了顿,眷恋地凝望着洛云洲,眼角盈泪,满是不舍。
“只……只可惜……呃……孩子未能……见你一面……”
话音未落,他抽搐了一下,一口心头血呕出,瞳孔散开,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灰,身体瘫在洛云洲怀里,气息渐渐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