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神医!君后他……他昏过去了!”苏姑姑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陆淮生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手下金针飞舞,又在他隆起的小腹周围刺入数针,强行压住躁动的胎元,延缓血崩之势。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澜的胸膛才再次出现微弱的起伏,喉咙里溢出细若蚊蚋的呻吟:
“嗯……嗬……疼……”
陆淮生稍稍松气,可脸色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收回金针,沉声道:
“君后受了惊吓,胎气大动,血崩虽暂时止住,却依旧凶险。更古怪的是……”
“君后的脉象中,除心脉衰竭,胎元有些不稳外,还有一股极阴寒的邪气,盘踞于他的心脉深处,似有异物啃噬他的生机,我从未见过这般邪异脉象。”
他不敢耽搁,立刻对着暗处喝道:“快!立刻赶去湖州,告知陛下君后危殆,请陛下即刻回宫!”
“是!”
一道黑影应声而出,转瞬消失在殿外。
而昏迷之中的谢清澜,正承受着痛苦,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深紫色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合,艰难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
无人知道,赤心蛊正躲在深处,持续地啃咬,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脉。
而在谢清澜苍白的左臂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血线,正从手腕,沿着血管脉络,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
像一条索命的赤蛇,缓缓逼近他的心脏。
毒蛊噬心
洛云洲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将原本需要十余日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了五日。
当他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踏着夜色冲入宸君殿时,眼前所见之景,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殿内弥漫着浓重得衰败气息。
烛光下,谢清澜靠在层层叠叠的软枕中,那张清隽出尘的脸,此刻竟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黑气,身上的皮肤也失去了光泽。
他甚至连靠着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嗬嗬”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洛云洲离去前,他的清澜虽仍体弱,却已能坐起,眼中也有了光彩。
可如今……这分明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清澜——!”
洛云洲痛呼一声,心脏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连身上沾满尘土的外袍都来不及脱下,便扑到床前,小心地将那轻飘飘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清澜,我回来了……”他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声音哽咽着。
谢清澜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涣散的意识勉强凝聚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