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之所以多年以来未曾拆除,就是因为占据的位置始终都处于中心区偏僻区域。
尽管会影响到几个交通管道的重要区域,但这恰好给了六区政府绕道更改规划的借口。
路越多,他们赚的钱越多。
一条不行就修第二条,反正中间有一个故障堵着,也不能怪他们办事不力。
比起拆除以后的重新规划,六区规划部那帮人巴不得希望烂尾楼没有拆除,谁愿意把到嘴的肥肉重新吐出来。
没人愿意。
所以这栋烂尾楼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给出的拆迁金额一直低到令人发指。
强行住在里面的居民时刻面临着轨道的嘈杂声和外面的鄙夷,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如果拆迁金额给到合理的范畴,他们并不愿意停留在此地当钉子户。
所以在沈清辞审批了合规的条件以后,不到一月,同意率百分百。
经历了十年斗争的居民知道现在的条件十分优越,没理由放弃。
再加上玉晓父母健全,尽管父亲瘫痪,但母亲是特级教师,她本人又在六区一中就读。
六区一中的学生都是必须靠真材实料考进来的,只要努力学,未来未必灰暗。
玉晓的人生虽然困苦,但依旧有着一些光明,没有理由为了漫天要价,独自一人走向死亡。
沈清辞将视频放大,在天台坐着的时候,玉晓的眼神几乎是没有任何光彩。
她的头始终朝着右方,像是在看什么。
到底有什么
报警闹事,找来报社拍摄,却连一个条件都没说,直接选择自杀。
沈清辞微微蹙着眉头,握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懈。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在鼻息间萦绕,但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就被食物的香气覆盖。
霍峥坐了下来,视线同样定格在监控画面上:
“她是被逼迫的,烂尾楼牵连了核心部门,他们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就只能用偏激的手段,只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你当然不会继续查下去。”
沈清辞:“她知道了什么。”
霍峥撑着长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给沈清辞买回来的玉米粥,维持在插吸管的动作上。
他原本打算给沈清辞弄点别的吃的,但是他盯梢守了一整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给沈清辞弄别的食物。
况且以他对沈清辞的了解,这件事没处理好,沈清辞不会有胃口吃任何东西。
沈清辞属于做事一定要尽善尽美的人,尽管核心的内驱力是野心,但他的行为就是个好官。
以私心而论,霍峥并不希望沈清辞继续查下去。
烂尾楼坠落案属于规划部的事,检察官并不需要为此事负责,这已经是警告了。
如果沈清辞继续查下去,查出了什么不重要,那种几乎完全对立的信号,一定会让背后那帮人狗急跳墙,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
但是霍峥没法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清辞身上,几乎融入了薄凉的眼眸中。
那么坚定,平静、难以说服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