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恙,小白呢?!“莫清野的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在救出来的人里面没有找到小知白,”吴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眼底泛着红,“小知白在七楼,火太大了,封死了所有通道,消防不让进去!”
几乎是吴恙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清野本能的,不顾一切地穿过混乱拥挤的人群,朝着那片熊熊火海疯了一样冲去。
“这位先生!危险!请立刻退后!”一名消防队员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厉声阻拦。
“放开我!我弟弟还在里面!”莫清野红着眼嘶吼,声音在颤抖,可他的力道却大得近乎失控。
“先生,我们正在全力救援,请相信我们!”又一个消防冲上来把莫清野往回拉。
吴恙也连忙冲上来,死死拉住他,急得眼眶通红:“野子,你先别冲动!现在火太大了!而且小白可能也已经逃出来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小白在里面呢?!”
大火的热气扑在身上,莫清野红得发暗的瞳孔里,只剩下那栋燃烧的大楼。
他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朝着火海冲去。
可就在他打算冲进火场的一瞬间,”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裂了整个夜空。
大楼楼层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熊熊火球与灼热的碎片,猛地向四周疯狂炸开,热浪扑面而来,尖叫,哭嚎在一瞬间消失了。
莫清野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像一片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左肩传来尖锐刺骨的撕裂感,铁棍硬生生贯穿皮肉与骨骼的钝痛与锐痛交织在一起,钻心的痛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抽搐。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轰鸣与刺耳的耳鸣,可眼前阵阵发黑眩晕,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撑着地想要爬起,手腕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蜷着手指抓挠地面。
最后他拼尽余力艰难抬头,眼前蒙着一层厚重的雾,视线模糊得连近在咫尺的景象都辨不清晰。
整栋大楼都在燃烧,框架在火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随时可能坍塌。他瘫倒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一片灼目的橘红火海,狰狞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生还。
滚烫的泪水混着满面尘灰,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无声滚落。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抓向那片冲天火光,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只剩破碎的低唤:
“……小白……”
那一晚,浓重的黑烟彻底笼罩了整座夏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人群此起彼伏的惊惶呼喊与撕心裂肺的痛哭,狠狠撕裂了深夜里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也彻底碾碎了莫清野的世界。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临洲,季家老宅。
暖黄的灯光洒在客厅里,少年站在沙发前,身形挺拔,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季箫锋,声音平静:“我可以帮你们壮大季家的势力,我也不会争抢季家的半点权力,季家依旧由你掌控。而季琛,你们应该也一直想除掉这个背叛季家跟蛇群合作的叛徒,我都可以帮你们。”
季箫锋眯起眸子,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少年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莫清野的脸,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有一个条件,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了。”
“为什么?”季箫锋有些不解,追问了一句。
少年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只是重复道:“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帮你。”
季箫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我答应你。正好,你回来时住的那家酒店,昨晚意外失火,烧得干干净净,倒是省得我们再费心思做什么了。”
闻言,少年的心口猛地一顿。
失火了……夏城的那家酒店,失火了。
莫知白垂着的睫毛颤了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却又带着一丝释然:“这样……也好。”
………
“哥……”
少年的声音干净,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莫清野混沌的意识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浑身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病号服上。
“哥,别睡了,你都在阳台上睡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莫清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意识在深渊里沉浮,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模糊不清。
“哥,你回来住吧,我搬出去住。”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眼尾却泛着红。
莫清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想要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
“哥,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人。”
“哥……”
一声声的“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极了当年那个除夕夜,少年攥着他的衣角,一声声地喊他。
“哥,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了,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