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清野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敢。
他怕一转身,自己所有强撑的冷静都会轰然崩塌,只能一步步,踩着满心沉重,慢慢走向殡仪馆那道冰冷的大门。
推开冰凉的玻璃门,大厅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顾言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他垂着头,周身满是疲惫和哀恸,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嗓音低哑晦涩:“清野,去看恙最后一眼吧。”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停尸间,可顾言只是停在了外面,没进去。
唰啦一声。
标着二十四号的停尸屉被缓缓拉开,雪白的裹尸袋静静躺在里面。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自觉出去了,只留了莫清野一个人在那。
停尸房里很安静,也很冷。
莫清野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脚有些发麻,莫清野终于动了,他挪着脚步走到担架旁,指尖捏着那冰凉的拉链,然后缓缓拉开。
起初,他心底一片死寂,甚至平静的反常。
哪怕吴恙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脸映入眼帘,他依旧面无波澜。可当他把拉链继续下拉,轻轻拂开白布,看见那些熟悉的纹身纹路时。
心底那根紧绷多时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潮水般的悲恸与无力席卷而来,瞬间抽干他浑身所有力气。
他身形猛地一晃,莫清野慌忙扶住身旁冰冷坚硬的铁柜,金属寒意透过掌心刺骨传来。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让人疼的忘了怎么呼吸。
浑身上下都疼
他多想放声痛哭,喉咙却像被死死封堵,连一丝哽咽都挤不出来。
莫清野死死捂住嘴,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白,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湿痕。
心脏疼没法形容。
文字描不尽,哭声道不出。
心脏在疼,身上其他地方好像也疼,可是他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疼,可是就是很疼,疼的人整个人发颤,疼的无法呼吸。
“呃……啊……”
破碎的闷哼从指缝间漏出,带着极致的痛苦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