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个看电视上的“苗疆蛊术揭秘”,画面里正在展示各种蛊虫的标本——玻璃罐里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虫子,有草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粉末。
旁白说得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什么惊悚故事。
一个看手机里的“破除封建迷信”,主持人用轻松幽默的语气调侃着那些古老的传说,说“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电视里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所谓情蛊,不过是古人用药物控制人心的幻想”
“这些蛊虫的培养需要特殊的环境和材料,往往容易滋生细菌”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这些症状完全可以用其他原因解释”
“古籍记载,孕蛊可让男子受孕,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生理常识”
两股声音交织碰撞,在餐厅里回荡。
楚辞听着这两股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干什么?
用科学去反驳一个他根本不相信的东西?
可那本书上的字,那些症状,那些梦,那圈发烫的印痕
他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像是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我是不相信他
沙发角落的猫窝里,一团白色的毛球动了动。
是糯米。
它本来蜷在猫窝里睡觉,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雪白的一团,只有耳朵尖偶尔动一下。
那是它的专属位置,铺着软软的垫子,是楚宴特意给它买的。
接连几次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后,它再也睡不下去了,终于抬起头。
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楚辞,又看了看楚宴,最后落在那两个同时发出声音的机器上。
电视里还在放那些蛊虫标本,手机里还在讲“封建糟粕”。
它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
“喵?”
它发出一声无辜的叫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呀?为什么要吵架呀?
楚辞看着它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样,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一半。
那团毛茸茸的白色,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眼睛,还有那歪着脑袋一脸懵懂的样子,让他想起阿黎。
阿黎有时候也是这样。
用那种干净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相信。
他说什么,阿黎就信什么。
他发一个表情包,阿黎能盯着看半天,然后认真地问他“这是什么”。
每次想起来,心里就软软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下蛊?
怎么可能对他下蛊?
楚宴也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糯米的脑袋。
糯米立刻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脑袋往他掌心里蹭,蹭得那叫一个享受。
尾巴还从猫窝边缘翘出来,一甩一甩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