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深夜前来,就为逼妾身饮酒?"她不动声色地将阿赫往身后拨了拨。
呼延灼突然俯身!
带着薄茧的手指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月璃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唇不吭声。
"中原派你来做什么?"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颈侧,"下毒?窃密?还是"手指下滑,卡住她咽喉,"用这副身子吹枕边风?"
阿赫暴起撕咬!却被呼延灼反手掐住后颈提起,小狼崽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抓挠。
"放开它!"月璃猛地站起来,银光一闪——三根银针已抵在呼延灼腕间要穴,"我若想杀你,方才针尖淬的就不是麻药了。"
殿内死寂。
武士们的刀齐齐出鞘,却见呼延灼突然大笑。
笑声中,他随手把阿赫抛还给她,另一只手竟夺过银针,直接扎进自己虎口!
"就这点本事?"他睨着微微发麻的手掌,满脸讥诮,"中原是没人可派了?"
月璃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抓过酒囊仰头痛饮。
酸辣的酒液如刀割喉,烧得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她喝得又快又急,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淌过脖颈,将素白单衣浸得半透。
酒囊见底时,她狠狠将其砸在地上,染血的唇角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够不够?不够再拿!"
呼延灼眼神变了。
他盯着她烧红的眼尾和发抖的手指,突然一把扯下大氅裹住她:"明日卯时,跟阿古拉去狼苑。"转身时又补了一句,"穿厚些,冻死了没人收尸。"
待铁甲声彻底消失,月璃才瘫软下来,趴在案上咳得撕心裂肺。红袖哭着拍她的背,却见她突然笑出声来。
"他怕了"月璃抹去唇边酒渍,眼底烧着幽暗的火,"怕我真是细作,又怕我不是"
窗外,北漠的月亮冷得像把弯刀。
阿赫舔着她泛红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方才被呼延灼掐出的淤青。
卯时的北漠,天光未亮。
月璃跪坐在琉璃台的铜镜前,指尖捻着一缕发丝,缓缓绾成北漠女子常见的辫发。昨夜饮下的烈酒仍在胃里灼烧,喉间泛着腥甜,可她的手指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红袖捧着一件黛青色的北漠长袍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公主真要穿他们的衣裳?"
"入乡随俗。"月璃淡淡道,指尖抚过袍襟上粗糙的狼头纹绣——这是阿古拉天未亮时送来的,料子算不得精细,却厚实挡风。
阿赫蹲在案几上,歪头看她更衣,突然竖起耳朵。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脆响。
"阏氏,可汗命我来带路。"阿古拉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语调比昨日恭敬了几分。
月璃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突然用生硬的北漠语回道:"稍候。"
门外明显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