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看着周显面如死灰地咽下一颗杏脯,忽然起身斟了杯酒:"周大人远道而来,本宫敬你。"
酒液在琉璃盏中漾出涟漪,她藏在袖中的银针微不可察地浸入杯沿——若这杏脯真有问题
周显刚要接杯,呼延灼却劈手夺过,一饮而尽:"本汗代劳。"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滴在月璃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听闻周大人精通骑射?"呼延灼突然扯开话题,"不如与本王勇士切磋一番?"
不等回应,殿门轰然洞开。十名北漠武士扛着箭靶入场,靶心上赫然插着支凤钗——月璃和亲那日戴的旧物!
"百步穿杨算什么。"呼延灼把玩着月璃腰间玉佩,"本王的人,蒙着眼也能射中。"
弦响如霹雳!
箭矢破空而至,将凤钗劈成两半。周显踉跄后退,却见呼延灼俯身拾起断钗,当众别在月璃鬓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指尖拂过她耳垂的瞬间,月璃听见极轻的一句:"别怕。"
阿赫突然从案底窜出,叼走了漆盒里的杏脯。周显惊呼出声,却被呼延灼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畜生都懂的道理——别人的东西,别碰。"
使团众人面如土色。月璃望着鬓边断钗上崭新的金丝缠纹,忽然明白了呼延灼的用意——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无论是中原的枷锁,还是北漠的刀光,从此都由他亲手斩断。
筵席散时,周显灰头土脸地告退。呼延灼却叫住他:"且慢。"
侍从捧上一方锦盒。
"回礼。"呼延灼掀开盒盖,里面竟是一把沾血的弯刀,"三年前雁门关,你们大将军落下的。"
月璃猛地抬头——这正是呼延灼锁骨上那道箭疤的来历!
周显抱着锦盒落荒而逃。呼延灼转身看向月璃,眼底的暴戾尚未褪尽:"满意了?"
"那杏脯"
"没毒,但腌的时候用了苦杏。"呼延灼突然掐住她下巴,"你母妃的事,本汗会查。"
日光斜照进大殿,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月璃望着他眉骨上那道疤,突然伸手碰了碰:"疼吗?"
呼延灼怔住,随即冷笑:"比不上你这些年疼。"
阿赫蹲在两人脚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叼起地上散落的杏脯,"呸"地吐进炭盆。
火苗"轰"地窜高。
清晨的校场,霜花覆地。
月璃裹着狐裘站在看台上,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昨夜周显离席后,呼延灼竟命人连夜在营外搭了这座高台——说是今日要请她"看场好戏"。
"公主快看!"红袖突然拽她袖子。
校场尽头,一队北漠骑兵正押着使团众人入场。周显的官帽歪斜,锦袍上沾满草屑,活像只被揪出洞的灰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