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处十年,他甚至不知道应知真正任性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种细小且隐秘纠结一直持续至今,好像又延伸出了新的纠结——
可能应知一直叫他“哥哥”的缘故,他总觉得应知还小,偶尔才恍然惊觉,应知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应知正在迈过一个被他故意设的很高的阶梯,离开他一手打造的两个人的小空间,逐渐融入无限广阔的世界。
曾经他不受控制地希望,应知可以收起无意识的讨好,不要再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对他放肆一些,出格一些。
可倘若有一天,应知真的挣脱了他的羽翼……
其实无需假设,这是必然。
应知总会接触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复杂的人有预谋的人,总会不动声色讨厌谁喜欢谁,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总会藏很多秘密。
总会建起一扇门,无可挽回地,永远对他关闭。
前菜结束,上了一道羊排。
路悬深切下一块肉,蘸酱尝了尝,提醒应知:“这个结合了一点中式口味,稍微有点辣。”
转而又似笑非笑道:“不过对于鸡排都要大晚上点中辣的人来说,这个辣度算不上什么。”!!
应知差点噎住,在脸红之前,严肃道:“这里是羊排的场合,请尊重羊排。”
不要再提鸡排了,拜托拜托。
这家餐厅分了散座和卡座,他们的座位靠临街玻璃墙,朝左看下去,城市夜景浮在百尺之下,他们和全世界保持着安全距离。
右边是上菜过道,透过点缀的花从,可以看见附近散座那桌食客。
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另一位稍成熟,他听见那个年轻男生喊了声“哥哥”。
好巧啊。应知心想,原来他们也是兄弟。
那个哥哥似乎不爱说话,于是弟弟很细致地和服务员沟通他哥的口味,等餐的时候,弟弟还用玫瑰变了个魔术,逗他哥开心,特别贴心。
反观他们这边……路悬深正在替他试新菜温度。
很突然的,应知生出了一丝丝攀比之心,总觉得路悬深输掉了,而他就是那个不够分量的筹码。
思及此,应知迅速把路悬深的餐盘挪到自己面前,说了句:“我来帮你。”
然后不由分说,主动帮路悬深且起了牛排。
路悬深愣了愣,在香槟色的灯下观察应知,发现应知的余光总往旁边瞟,越瞟越卖力地切牛排,他顺着看过去,附近那两个男生正在分享同一杯饮品。
他微微挑起眉,但没说什么,任由应知忙忙碌碌,万分迫切地为他服务,甚至一时间顾不上自己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