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坐了会,她的眼皮和意志开始斗法。
红云突然问她,“以后我们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相识十年,可不可以留个名字让我当做念想?”
困意让沈归舟的反应变得有点慢。
红云又强调了一句,“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她自己的名字?
这十年,每次别人问该怎么称呼她时,她都习惯作答韩娘子了。
如今突然有人问她的名字……
隐约记得有人说过那么一句话,鸟归息舟楫。
其实叫什么,并不重要。
以前没人问,现在,将死之人,又何必问名。
许久后,她轻声呢喃,“没必要。”
“什么?”声音太小,红云没有听见。
“人都见不到了,还记名字做什么。”
红云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失望,“你是不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沈归舟没接话。
“这个世上,大多数人都想自己聪明点,殊不知,这世上的聪明人也是会犯胡涂,而且还不自知。”
红云轻叹了口气,“还有个问题其实困扰我很久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问,索性今天也一道问了。”
没等沈归舟答话,她便道:“你为什么老是把自己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虽说你长得不好看,可也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弄得更丑。还有,你那身脂粉气,能把百米之内的活物都给熏死。”
她这话题转的忽然,让沈归舟反应不及,感动和气死就在一瞬间完成了转换。
沈归舟眼角余光瞥着桌上剩的那半坛酒,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砸她身上。
什么叫虽说你长得不好看。
她嘴这么毒是怎么在这一行里混这么多年的,她的那些恩客可曾知晓她这嘴毒的样子?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再说,也没见你这个祸害死了。”
剿匪
经她这么一插科打诨,周围的压抑四散开去。
“哈哈……”红云大笑,眼睛在灯火下勾魂夺魄,“好吧。说实话,我就是喜欢你这无端自信的样子。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沈归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没说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两人将半坛酒喝完时,楼里打杂的小月领着一众衙役出现在门口。
红云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错愕,“你通知的?”
“嗯。”沈归舟不置可否,“不通知官府,难道看着你们全部去做压寨妇人?”
在楼下等候时,她塞了几个铜板给小月,让她去县衙举报。
只是,这官府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
随着衙役来的,还有两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深色锦缎长衫,手持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