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肯定其实也不完全是他的态度,还有一点外在因素。
贺叶蓁在寒华寺私会情郎一事闹开后,北漠就态度坚决的要求更换和亲公主,天楚帝没有同意,也没有明确反对。
今日会谈重启,此事再次被郑重提及,天楚拒绝了置换城池,却依旧没有否定北漠此项要求。
燕王还从他母后那里得知,这几日,他父皇亲去探望了十公主几次,对她的病情很是关心。
这件事让他觉得,今日所提的让北漠让出北漠五城,也有可能是他父皇给北漠的下马威,是一个警告,警告他们不要得寸进尺。北漠若是愿意让步,和谈还是可以继续商讨的。
他找言沐竹就是想从他这里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也认为,他看得比自己透彻。
燕王忖量片刻,将十公主的事情告知言沐竹,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言沐竹睫毛微垂,默了一会,反问于他,“王爷觉得,陛下为何会答应北漠的和谈之请?”
燕王略做思考,中规中矩地回答:“父皇不愿边境百姓再处在烽火之中,受流离失所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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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沐竹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燕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差点问他有何高见。
刚要开口,言沐竹出声了,“陛下是不想让北疆再出一个沈家军。”
燕王将原先的话吞了回去,“兄长是说,父皇担心老七……”
言沐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低垂视线看向面前的茶,过了良久,淡声道:“和谈既是陛下的本意,亦不是陛下的本意。”
很绕口的一句话,这一次,燕王却是很快听懂了,他也明白了言沐竹的模棱两可,并不是故弄玄虚,有意为之。
因为他父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老七手握北疆几十万大军的兵符,但父皇不会再让他回到北疆。
与此同时,他也找到了可以代替老七的人。
既然目的达到了,这和谈,谈得好就谈,谈不好也可以不谈。
如此一来,这件事的关键可以说是在北漠,而不是他父皇的想法。
“那,和善公主?”
言沐竹抬眼看向他,少焉过后,他微点了一下头。
燕王得到他的肯定,细想了一下,犹如醍醐灌顶,“安国公其实也是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
言沐竹端起茶,闻了一下茶香,“安国公乃三朝元老,除去陛下身边的张总管,他应该是最懂陛下之人。”
得到提点,燕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喝了一杯茶,两人谈起了工部的事,这个事情,言沐竹知道他和工部尚书心中都已有计量,顺着他的想法说了几句,没有给太多意见,只是提醒了一句,当舍则舍。
临走时,燕王几经犹豫,问了言沐竹最后一个问题。
“兄长,你说,父皇现在对老七是真地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