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轲躺了下去,即使喝了药,她现在还是有些头昏脑胀。
她愣愣的看着床顶,眼神很空,似乎在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入她的眼。
百里凉介走进殿内,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的蹙了下眉,他不喜欢南轲这眼神。
这眼神会让他想起南絮。
曾经南絮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坐在衡芜殿内,似乎什么都入不得她的眼,似乎她的心从来都没有留在这片天地。
不管他如何认真学习功课,不管他如何听话,南絮的眼神都没有真正的停留在他身上。
南絮的眼神很空,那里面没有他,亦没有她自己。
百里凉介有时候觉得南絮的存在,只是为了教导自己而已。
教导自己何为人、何为君。
他知道南絮在这东宫中的七年,一直都在为他谋划。
不,说是为他谋划似乎并没有很准确。
说的准确一点,应该是为南国。
只有他登上那个位置,才是对南国最好的保障。
南絮知道他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若是承了恩,必定会报。
更何况南絮对于他的,并不是什么小恩小惠,而是穷极一生的谋划,他怎么可能不将这一份恩义记在心里。
他是希望南絮心中有他的。
曾经有过。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年少时他觉得南絮应该是上天赐给他的仙子。
她将自己从困顿中救出,予他谋,赐他剑。
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中,成为了他唯一的光。
有这样的太子妃,百里凉介觉得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
他即觉得南絮嫁给他可惜了,但心里的某一处角落却因为南絮而觉得欣喜。
幸好南絮来了冀朝,幸好南絮成为了自己的太子妃,幸好南絮站在自己身边……
幸好……他能够遇到她。
百里凉介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心思,南絮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他和她有着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他们除了亲人以外最亲密的存在,也是除了亲人以外最有资格陪伴一生的人。
他是多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一切,多么庆幸上天能让南絮来到自己身边。
但是南絮眼里没有他。
百里凉介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整个心肺都要撕裂开,被灌入最寒冽的风雪。
在冀朝,他应该是南絮最亲密的人才对。
但是他却没办法从南絮眼里找到丝毫属于自己的影子。
她的眼中,有国、有家、却没有他。
他不属于她眼里的那个家,她的家从来都不是这里。
那时他才明白,南絮对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把他送上那个位置而已。
南絮教导他何为君臣、何为天下,却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何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