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大人,这两个孩子……”
苏无疴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望着那两张和自己妹妹极为相似的面孔,声音都有些发抖。
邬辞云平静道:“这是明珠和良玉,名字是师母起的,今年七岁。”
“好,好……”
苏无疴万万没想到妹妹尚有血脉在世间,一时泪流满面,连叹道:“老天有眼啊……”
昔日邬家满门被抄,哪怕是襁褓婴儿都没有放过,他一直以为两个孩子也一并去了,却不想竟还好好活在世上。
邬良玉和邬明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严肃壮汉突然痛哭不已,两人有些害怕地靠在邬辞云身边。
邬辞云和颜悦色安抚道:“别怕,你们没见过,这位是舅舅,是明珠和良玉的亲人。”
她拿过了那碗姜枣羹,柔声道:“我不喝这个,你们端过去给舅舅尝尝吧。”
邬明珠点了点头,两个孩子一人端着糕点,一人端着姜枣羹,奶声奶气道:“舅舅别哭了,喝口羹吧。”
苏无疴接过了那碗姜枣羹,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可不知是放了药材还是泪水混入其中的缘故,细尝之下满是苦涩,早就不是昔年妹妹在世时做过的味道。
可他还是大口饮完了那碗姜枣羹,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想到自己已经长眠地底的妹妹,心中更是悲凉伤感。
邬明珠和邬良玉两个孩子也不清楚怎么安慰人,一个拿着袖子给苏无疴擦眼泪,另一个慌里慌张往苏无疴嘴里塞点心。
邬辞云也不干涉,她撑着下巴望着三人相处,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系统很少能在邬辞云身上看到这般毫不掩饰的情感,它小声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没感情的冷血动物……】
邬辞云懒得搭理它。
她与瑞王虽是同盟,但彼此相互防备,瑞王不愿放权给她,她也不愿对瑞王言听计从,今日的龃龉必然会引发日后的争斗。
但没关系。
因为自今日之后,手握兵权的苏家必然会对她全力相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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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像个老鼠
苏无疴从前对邬辞云甚是不喜,苏家世居江州,数年前他上京看望小妹时见过邬辞云一眼,当时便觉他小小年纪心思过重。
后来邬家灭门,邬辞云却靠着出卖恩师逃过一劫,他便更觉此人背信弃义,心中对其鄙夷无比。
楚明夷入城之后对邬辞云百般折辱,这事他听说了,但懒得去管,甚至下令也不许其他人多管闲事,只让瑞王身边那个草包属官四处奔走。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之事竟另有隐情,邬辞云苟且偷生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忍辱负重抚育这一对遗孤。
苏无疴仔细瞧了瞧两兄妹,再细看一眼不远处的邬辞云,一时间心绪无比复杂。
如今两兄妹身体康健无虞,反观邬辞云孱弱清瘦,早就没了当年策马游街的意气风发。
系统眼见着苏无疴看向邬辞云的眼神满是悔恨怜惜与敬重,明显是自己脑补了一堆了不得的情节。
即使邬辞云刚刚下令砍掉的脑袋都能串一串糖葫芦了,他也觉得对方是柔软坚强小白花。
恰巧外头吹进来一阵冷风,“弱不禁风”的邬辞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邬明珠连忙小跑着过去关上了窗,一本正经道:“大哥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容管家说大哥现在不能见风的。”
“没事,就是屋里太闷了,开窗透透气。”
邬辞云见苏无疴一直盯着自己,开口道:“出事之后我本想将两个孩子送去苏家,但听说这几年江州一直不太平,再加上陛下一直盯着,只能暂时瞒下来,还望苏将军莫怪。”
“你做得对,不然又要平添许多是非,是我该谢你才是。”
苏无疴心知邬辞云是为了他才开的窗户,心中更是愧疚万分,暗道若是因为自己害他病势更重,岂非恩将仇报。
“你身子这么差,平日都吃什么药?有一位随侍我的老大夫医术不错,不如让他过来给你瞧瞧。”
邬辞云婉拒道:“多谢苏将军,我是从前落下的旧疾,倒也不妨事,待到开春就好了。”
本来最近楚明夷派过来的大夫就已经让她心生疑窦,她可不想再弄个极有可能发现自己秘密的大夫进来添堵。
苏无疴听到邬辞云这是旧疾却更是心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温声道:“若是你不嫌弃,以后便也喊我舅舅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疏远。”
“舅舅说的极是。”
邬辞云从善如流改了口,含笑道:“舅舅若是无事,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也好陪陪明珠和良玉。”
苏无疴自然连忙应下,邬辞云见此干脆顺势让他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打雪仗,眼见舅甥三人高高兴兴离开了书房,她才开口道:“阿茗,再多加两个炭盆。”
她体质偏寒,一向受不住冷,方才批公文的时候手都发僵,邬辞云轻轻揉搓自己冰凉的手指,好半晌才稍稍暖和些许。
邬明珠刚刚套在她手上的翡翠佛珠触感微凉,邬辞云褪下来仔细看了看,见此物成色极佳,不像是凡品,她便又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手腕。
若是旁人必然会觉得这是对方的一片心意,更或者觉得这是对方在用此物暗示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