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皇弟瑞王还以为能坐上皇位,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也不过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邬辞云见此有些意兴阑珊,她扫了一眼已经生死不知的盛帝,平静道:“处理了吧。”
盛帝临死前倒是难得聪明了一把,可惜马后炮这种东西实在是无用。
邬辞云大致估摸了一下时辰,命车夫快马加鞭赶回邬府。
容檀虽初到这里,但是他亦如在宁州时那样,不消几个时辰便又成了府上人人爱敬的容管家。
至于法子也简单得很,钱花下去了,旁人自然笑脸相迎,要是钱都解决不了,那多半是还没给够。
府里原本在年节是有定例要多发半个月的银子,这钱一向都是从账房里出,至少在容檀来之前都是这样的。
但是容檀近来总担心邬辞云手头紧要捣鼓赝品古董,所以这钱他干脆一并出了,甚至又以邬辞云的名头额外每人又赏了半个月的月例,就连一直躲在房间里的贾为真也是一样。
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钱,自从意识到自己身份可能隐约藏不住后,容檀干脆也懒得装了,同样是花钱如流水,从前是温吞小溪流,现在干脆就是洪水泛滥。
侍从本来想制止容檀,告诉他给这种不着家的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但是后来他转念一想,这钱还是得花。
他们家殿下身份高贵,可不像那些山野村夫,吃的用的都得是最好的,邬辞云那点俸禄哪里养得起,万一账上真没钱了,总不能让殿下也跟着一起吃糠咽菜吧。
容檀的赏钱给的痛快,府上的一众仆役自然也乐得眉开眼笑,做菜简直比绣花还精细,道道都精致无比,吉祥话更是一堆接着一堆的往外冒。
容檀不爱听什么“吉祥如意,万事大吉”,他就想听旁人说他与邬辞云“女才郎貌,金童玉女,百年好合”。
可惜这样的话没人说,也没办法说。
容檀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上一回夸他和邬辞云般配的人还是萧伯明。
当时萧伯明拿着鞭子闯进府中,看到他毫不犹豫一鞭抽了过来,嘴里还说什么,“云郎不过是瞧着你有几分姿色才玩你几天,你真以为自己能百年好合了?”
思及此处,容檀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桌上的菜早就已经凉透,邬明珠和邬良玉在软塌上呼呼大睡,可邬辞云却还是没有回来。
他撑着脑袋坐在窗边闭目养神,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蹭了蹭他的脖子。
容檀猛然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惊喜,“阿云,你……”
邬辞云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问道:“小点声,明珠和良玉睡了吗?”
容檀眉眼微弯,小声道:“已经睡了,小孩子觉多,守岁多半是熬不住的。”
邬辞云轻手轻脚走到软榻旁,两个孩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嘴里偶尔还嘟囔两句梦话。
她本来想伸手帮他们盖好被子,可是邬良玉觉比较浅,他见到熟悉的身影,嘟囔在邬辞云的怀里拱了两下,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小猪。”
“……嗯?大哥在喊我吗?”
邬明珠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挣扎地睁开双眼,看到邬辞云回来立马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声道:“大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晚上太黑了,马车走的比较慢。”
邬辞云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邬明珠倒也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又倒在她身上睡了过去。
容檀站在一旁望着此情此景,邬辞云难得会如此温情,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她面上和煦温柔的笑意,选择性忽略掉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邬辞云哄着他们睡下,自己却没了什么困意,干脆让阿茗拿了棋盘进来与容檀下棋。
两个孩子在里间酣睡,他与心上人月下手谈,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场景。
虽然今日并没有月亮,但容檀还是轻声道:“阿云,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
邬辞云落下了一子,闻言有些惊讶地忘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的宏图大业才刚刚起步,傻子才要一直停在这里不动。
作者有话说:
----------------------
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近日,盛朝国家领导人萧先生离世,其下属邬先生悲痛万分,据悉,邬先生致力于扶贫攻坚保卫战,一直以来对萧先生敬爱有加,得知消息后差点哭到昏厥,可谓感人至极
君曾赠妾双明珠
邬辞云当年离京之时落魄无比,多少想要看她笑话的人在背后讥笑不已,如今时隔四年,她顶着功臣的名头风光回京,不少人又起了攀附之心。
然而邬辞云却对外宣称自己身子不好,年节期间一概不见客,硬生生把想要求见的人给堵了回去。
瑞王见她当真这般老实,心里倒是稍稍安定了些许,私下又赏了邬辞云不少名贵药材,还命御医亲自登门为她诊治,以示自己对臣下的重视。
邬辞云那日虽婉拒要助他登临帝位,但瑞王却并未因此动怒。
扶持幼帝登基一来是朝中那些旧臣的意思,二来也是梁朝愿意反水的条件之一。
如今瑞王正直壮年,他若是真的称帝,必然会独揽大权肃清异己,旧臣不愿被分走手上的权力,梁朝也不愿看到盛朝出一个励精图治的贤明君主,因此择立幼主才是最佳选择。
可瑞王对此满不在乎,哪怕他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也是有监国之权的摄政王。
如今他暂且隐忍不发,待到过几年朝局稳定,他便对外宣称小皇帝驾崩,届时登基为帝,谁还能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