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唐以谦拿给她的卷宗里面内容不详,里面又很多错漏之处,现在唐以谦不在,她倒是可以仔细查看了。
割脸案最开始是发生在北地的齐湖县中,当时一位北疆行商与自己的亲弟弟发生口角,将人杀死后割下了脸皮,最后被人发现了真相,当场自刎而亡。
第二宗案子发生了距离齐湖县不远十里的山上,有猎户上山打猎,发现了一具没有脸皮的尸首,死者是被人自脑后用重物击打致死,之后才被割下脸皮,至今凶手仍下落不明。
第三宗案子发生在京城,走街串巷的小贩半年前在巷子口发现一具没有脸皮的男尸。
如果说前面的几宗只不过是民间纠纷或是口角所致,第四宗则是彻底引起了朝廷的重视。
孙御史家的次子在醉仙楼的后巷里被人杀害后割下脸皮,而且四肢皆被折断,周围还留残着北疆特有的山荷花花瓣。
至于最后一宗,自然便是最近刚刚发生在南山寺的命案,净真方丈的脸皮被人割了下来,而且还扔到了她家里。
邬辞云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些所涉及到的内容,她并未直接打草惊蛇,只是依例询问了一下大理寺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就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温和官员。
大理寺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地方,同僚大多也作风清正,对于邬辞云的问题基本倾囊相授,偶尔有些稍带顾虑的,会对她有所隐瞒,不过邬辞云都不怎么在乎。
下值之后,她并未直接归家,而是直接去了郡主府,准备借机再打听一下唐以谦的情况。
“唐以谦啊,唐以谦,你也有今天,果真是报应不爽。”
萧蘋见到唐以谦此时此刻的惨状,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唐以谦昨日还敢对她口出狂言,结果当天夜里就遭到了教训,也不知道是谁做出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唐以谦躺在床上,稍微动两下都觉得疼痛难忍,听到萧蘋的话更是面色阴沉,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撵出去。
“大半夜的你偏要往外面跑。”
萧蘋似笑非笑道:“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就没了这遭无妄之灾了吗?”
“郡主若是无事,不如还是请回吧。”
唐以谦拒绝和萧蘋交流。他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面色无疑变得更加阴沉,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萧蘋和邬辞云两人一起串通好的计策,邬辞云先用书信诱他出门,而后萧蘋便派刺客对他进行报复。
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再想到邬辞云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只比他官低一级,便更觉得此举是他们二人所为。
“郡主,大理寺的邬大人来了,说是前来探望唐大人。”侍女匆匆赶来将消息告知萧蘋。
萧蘋闻言一怔,而后面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狂喜。
人人都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到她这里,天上不仅掉馅饼,而且一掉还掉两个,一个比一个香。
本来唐以谦受重伤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没想到趁这个机会竟然还能把邬辞云调到府上。
“快,赶紧把邬大人请进来。”
侍女闻言连忙去请邬辞云。萧蘋撇了一眼唐以谦,笑眯眯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养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养不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多养养总没错的。”
说完,她转身轻飘飘地离开,完全不顾唐以谦在其后气得发抖的脸色。
侍女直到走出房间后才又低声开口,“郡主,方才王府那边的赵管家也来了,说是有要事要告知郡主。”
萧蘋闻言动作微顿,她思索片刻,开口道:“你先带邬大人去东厢房等我,一定要把他看住了,千万别把人放跑了。”
侍女闻言连忙答应了下来,转而小跑着去请邬辞云。
邬辞云被侍女热情带路,只不过这条路并不是正厅,而是一路往内宅而去,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开口道:“这仿佛是要往内宅而去的路……我一介外男,恐怕不好擅入。”
“自然是去见唐大人,唐大人如今重伤在床,若是得知邬大人前来,必会心安不少。”
侍女领着邬辞云一路前行,随口便胡诌出了一个借口,她领着邬辞云到了东厢房,开口道:“大人进去吧,府医正在看诊呢。”
邬辞云瞥了一眼侍女,她抬脚刚刚踏入房中,侍女立马眼疾手快从外把门锁上,生怕再晚了半步邬辞云就要逃跑。
邬辞云早就知道萧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仅不慌不忙,甚至还慢条斯理坐在了桌前。
直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缓缓自身后响起。
邬辞云愣了一下,方要准备回头,可鼻尖却猛然嗅到一股异香,她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她四肢酸软,踉跄两步扶住桌子才不至于当场倒地。
一道身影陡然自她身后出现,干脆利落绑住了她的手脚,甚至还用黑色布条挡住了她的双眼。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藏在袖中的枪,但却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正慢条斯理抚摸着她的脸颊。
对方似乎改变了主意,他摸完邬辞云的脸颊,而后轻轻揭开了挡住邬辞云眼睛的黑色布条,问道:“认得我吗?”
邬辞云慢吞吞打量了一下对方,此人五官俊秀深邃,鼻梁高挺,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一双翡翠般的眼眸正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她。
还未等到邬辞云说话,他便轻笑道:“云郎,好久不见啊。”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定定望着面前之人,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