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淡淡道:“你是在说贵妃?她生母确实出身于北疆,你同她关系也算不错,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从前确实是知道。”
楚知临垂眸挡住了自己眼底的思绪,淡淡道:“只是从前知道的没有这么多。”
————
次日一早,邬辞云依旧早早起身。
尽管小皇帝萧圻昏迷不醒,朝中一片混乱,但大理寺的事务仍须处理,她便必须要出门。
邬良玉与邬明珠一早便发现了府上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梵清。
他们对家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陌生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梵清似乎与旁人都不同,被问起身份时,他只说自己是邬辞云的弟弟,一时间就连纪采都有些茫然。
“你是大哥的弟弟?”
邬明珠有些好奇地望着梵清,对于自己的身世,她和邬良玉心里都一清二楚,邬辞云与他们虽然同姓邬,可实际上却并非血亲。
如今突然冒出个自称她弟弟的人,两人都有些讶异,下意识以为他才是邬辞云真正的亲人。
“没错,我就是阿……大哥的弟弟。”
梵清及时止住了自己差点说漏嘴的话,他知道邬辞云一向宠爱着两兄妹,生怕自己在两个小孩面前落了面子,故意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分开了几年,既然大哥认了你们做义弟义妹,那以后你们便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邬明珠闻言本想细问,但邬良玉对梵清却有种莫名的敌意,不愿与他过多接近,只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衣袖。
邬明珠虽然平日里和邬良玉不太对付,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两人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此时她见邬良玉神色不对,顺势便说自己要去找纪采,直接就将邬良玉给拉走了。
两人直到彻底看不见梵清的身影,邬明珠才低声问:“怎么了?”
邬良玉抿了抿唇,轻声道:“若他真是大哥的亲弟弟……那大哥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我们了?”
邬明珠闻言也拧眉思考了片刻,她小声道:“不会的,我们也是大哥的弟弟妹妹呀。”
而且她从来就没有听大哥说起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弟弟,谁知道那人是不是胡诌骗他们的。
梵清眼见着两兄妹落荒而逃,他颇为得意,悠哉站在邬辞云离府的必经之路,只等着一会儿邬辞云出发去大理寺时他便可顺势跟上。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看见邬辞云的脸,一道讨人厌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钻进了他的耳中。
“大人,您小心些,我扶着您吧。”
温竹之殷勤跟在邬辞云的身边,他今日特地早起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颇有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
梵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一直藏起来的萧伯明见状也是一惊,难以置信道:【邬辞云她是不是眼瞎?!】
岑公子
也不知温竹之又说了什么笑话,连一向冷淡的邬辞云都难得露出的笑容。
梵清呆滞地望着他们,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如果说邬辞云和容泠在一起他并不奇怪,毕竟容泠确实长了张不错的脸蛋,邬辞云和温观玉在一起他也觉得正常,毕竟温观玉是出了名的才高八斗,哪怕是邬辞云和珣王混在一起他也能勉强接受,毕竟珣王的出身确实能给她提供极大的助力。
可偏偏现在站在邬辞云身边的人是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出身平平无奇的温竹之。
梵清早在当初埋伏在邬府时就已经摸清楚了府上人的来历,他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会对温竹之另眼相待,就算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成清粥小菜,那也不能直接抱着咸菜疙瘩生啃吧。
可温竹之对自己如今却格外满意,他身上的衣裳是邬辞云特地让裁缝过来量体裁好的,邬辞云让他搬去了更舒适的屋子,赏了他新的文房四宝,甚至方才看到他时还解下了一块玉佩给他。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温竹之受宠若惊,他觉得自己飘飘乎如在梦中,可行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行差踏错,这份美梦就会再度变成噩梦。
他望见了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梵清,脸上不由得闪过些许困惑。
若是放在从前,他有点小权便会仗势欺人,十有八九当场就故意刁难诘责对方。
可他经历过大起大落,对自己的地位早就有了深刻的认知,即使此时此刻不了解梵清的身份,他的态度也依旧恭谨。
“大人,这位是……”
“我是大人的弟弟。”
梵清抢在邬辞云之前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邬辞云闻言微不可查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出言反驳他的话。
邬辞云的默许给了梵清些许的勇气。
他没有去追问邬辞云与温竹之的关系,反而是笑眯眯凑到了邬辞云的面前,半开玩笑半撒娇道:“你出门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那我要多无聊啊。”
“明珠与良玉也在府上,正好你去陪他们玩一会儿。”
邬辞云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过要小心一点,这一次可不要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花粉和毒蛇跑出来了。”
梵清听到邬辞云说起此事,他丝毫不觉得心虚。
当初他因为邬辞云宠爱邬家兄妹而感到不满,所以悄悄耍了一点小手段,这点伎俩他根本就没想过能瞒住邬辞云,即使此时被邬辞云暗暗警告,他也依旧能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那个什么侧夫人会陪着他们玩的,我还是想跟着你……”
梵清顿了顿,又轻声道:“以我现在的状况,若是离你太远,会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