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到容檀的话,他不仅没有就此止步,反而是快步朝床的方向走去。
邬辞云趴在锦被之中懒散轻阖着双眼,她抬手按住了想要离开的容檀,直接开口道:“贵妃娘娘,你不在宫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容泠在距离床的半步之遥停下了脚步,他有些恼恨地看着床帐内亲密无间的两道身影,冷笑道:“听说邬大人重病,本来是想出来瞧瞧邬大人死没死,没想到扰了大人的好事。”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走吗?”
邬辞云随手拂开了容檀在她腰上打转的手,皱眉道:“别碰,好痒。”
容泠听到声音脸色一僵,那张昳丽的面容都出现了些许的扭曲,他咬牙切齿道:“堂堂珣王殿下,床榻之上竟然这般不知羞耻,安知放在民间,你这种荡夫就应该浸猪笼。”
邬辞云闻言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容泠竟然还有脸说旁人是荡夫,真论起不知羞耻,还有谁能胜过他,当初穿着容檀的衣裳在容檀的房间勾引她,还美其名曰这样才刺激的人不就是容泠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而起身随意拢上了衣衫,而后直接撩开了床帐,似笑非笑道:“怎么还不走?难不成你还想一起吗?”
容泠看到邬辞云此时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半响才反应过来邬辞云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陡然涨红,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疯了……”
舅舅和外甥同侍一妻本就已经不合礼数,邬辞云这么说难不成还想让他们更加惊世骇俗吗。
容泠的视线飞速自邬辞云的身上划过,见邬辞云状态极佳,丝毫没有从前一结束就恹恹的疲惫样子,他难以置信看向了容檀,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
容檀下意识开口反驳,“我没有!”
“你……”
容泠闻言没再说话,他只是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容檀,眼神既不屑又怜悯,顺便还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要不还是一起吧。”
容泠大大方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慢吞吞道:“舅舅既然不行,那就在旁边看着吧。”
我们是一家人
“贺兰大夫,您来了。”
守在门外的下人眼瞧着拎着药箱的青年过来,连忙恭谨和对方打了声招呼,看到他身边跟着的人,迟疑道:“这位是……”
贺兰闻言笑了笑,解释道:“这位是我师弟赫连松,今日过来帮我的忙,大人知道的。”
下人点了点头,不再继续多问,连忙打开门将人请了进去。
房间里面没有烧任何炭火,顶多是稍稍比外面暖和一点点,照理说是不太适合病人养病,但如今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眼下已经不能算是活人了。
贺兰搓了搓自己冻得有些僵直的手指,领着师弟慢吞吞走到拔步床前,无奈道:“师弟,就是他了。”
躺在床上的男子皮肤苍白,面容俊美,只可惜早就没了呼吸,几乎与尸体无异。
赫连松掀起“尸体”的衣襟看了一眼,心脉处的致命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痂。
一个正常的死人是不会在死后数日还能尸身不腐伤口愈合的,而一个正常的活人也不会没有任何心跳和呼吸。
在贺兰期待的眼神中,他仔细搭脉片刻,良久轻轻摇了摇头,“不行,还是死脉。”
贺兰闻言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现在真怕他是真死在这里了。”
“再等等吧,往生蛊比王蛊还要少见,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他伤口愈合得不错,想来应该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赫连松拍了拍贺兰的肩膀,拿着药箱就准备走人,但是却被贺兰又拽回来坐下。
他愣了一下,迷茫道:“师兄,你拉我做甚,咱们不走吗?”
“待一会儿再走。”
贺兰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刚进来就走人,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俩学艺不精呢。”
赫连松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所以干脆拉了把椅子也紧跟着坐下,安慰道:“师兄,不用担心,蛊虫到底是活物,偶尔有点偏差也很正常。”
他生怕贺兰不信,又补充道:“宫里那个小皇帝就是这样,我明明给他的蛊顶多让他昏睡两三日,但不知为何他硬是昏迷了好几个月,现在不也好好醒过来了。”
不过他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小皇帝七天不醒的时候他就已经跑路回了太傅府,不然指不定就被小皇帝赖上了。
“……这能一样吗,小皇帝好歹还喘着气,这人心都不跳了!”
贺兰满脸绝望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恨不得出去找个跳大神的帮他招招魂。
他与赫连松出身北疆天医山,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远走他乡,来了梁都之后,他暂时留在太傅府中,赫连松则是因为擅长蛊术进宫当了太医。
谁能想到梁都这种地方乱七八糟的蛊虫竟然比原产地北疆还多,而且各个都是少见稀有书上没有的品种。
赫连松见自家师兄面色难看,他刚要开口说话,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床上那具“尸体”突然间动了动手指。
“手……他的手动了!”
“什么?!”
贺兰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急切道:“我看看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
他话音未落,躺在床上的青年便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抬手毫不留情挟住了贺兰的脖颈,苍白的面容之上满是戒备,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其扭断。
赫连松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可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一时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