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镖局如今当家的不过弱冠之年,极会做生意,当初飞鸿镖局老彪头暴毙,他小小年纪硬是将生意盘活。”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二当家姓萧,全名叫萧靳安。传闻跟着墨者三佬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机关术,时下许多兴起造物,最初都是源自他手,什么飞骁、仙人盘、机括肢体、能用于千里传音的伪瞳,当真经天纬地、江湖鬼才。”
汉子听得出神,竟不想那人话锋一转:“听说萧靳安虽长了张金刚疙瘩打的脸,却生得清俊漂亮,是前总镖头给现任当家千挑万选出来的贴身侍卫,不过依我看,说不定是买来的通房。”
汉子忍不住啐道:“呸,什么人中龙凤江湖鬼才,原来是养在身边唱花旦的姘头。”
闻言,几人登时哄堂大笑。
募地几人只觉眼前白光乍闪,一声霹雳炸响后,定睛看去,一把环首直刀横没入茶几中。
茶楼门口站着个人。
逆着正午的日头,只看清是个年轻男子的身型。
那人七尺半左右的身长,头戴皂纱帷帽,一头披肩编发,花青圆领衫半解,露出酱色的半袖和半副护心镜,一双锃亮的皮革护臂,清简遒劲,盘靓条顺,背上一个长条包裹,应也是刀剑一类。
江风掀起薄纱,几人这才看清,来人右眼闪烁的如同朱砂色的光点,颌骨至拿刀的左臂全是包金机括。
如今以金器武装者不少,但少有这般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几人顿时戒心大涨。
汉子拔刀站起,大喝一声:“哪路毛贼,过来受死!”
萧靳安刚从别地押镖回来,一进屋子,水都来不及喝上半口,就听得有人诽谤他。
正窝火,也不惯着,说动手就动手。
方才插话的朱衣青年伸手将他拦住,在众人诧异目光中轻摇折扇,道:“不是说去三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萧靳安瞥他一眼,往茶几上抽出自己的佩刀,用带着西南口音的官话道:
“我若不提前回来,怎晓得你在这儿污我的名声。”
青年仰天大笑:“你来得正好,现下有庄私事,替我清一清场。”
他做事,萧靳安从不问缘由。
他将刀口挂过左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喧闹的茶馆瞬间安静,朗声道:
“对不住,今个茶馆不待客,识相的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方才调侃他的那汉子冷笑:“小兄弟,这茶楼你开的?”
萧靳安也笑:“说得不错,正是你爷爷我开的。”
说罢抬手掀翻了茶桌。
汉子猛地将杯子一摔,喝道:“龟孙子,你存心的吧,小心老子削你!”
萧靳安双刀在手,挽了个利落刀花,拉开架势:“说话就说话,别乱了辈分。”
汉子正欲发火,却被吴行周温言拦住:“家内是个粗人,不知礼数,烦请客人见谅。在下吴行周,这位是飞鸿镖局的萧靳安萧镖头。未及时表明身份,让客人受惊,失礼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