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联盟长,是我的失误。”李从策低着头。
江赫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从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实验室那边有进展吗?听说关于有害气体排放的事情团队有了新的解决方案——”
“从哪里听说的?”
“就是听别人随口说的。”李从策抬起眼,朝江赫笑了笑,“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江赫平静的视线压过来,过了一会儿,李从策听见江赫对他说:“做好你自己的事。”
空气里江赫的信息素若隐若现,李从策觉得有点反胃,他重新低下头,回答道:“是,联盟长。”
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在三小时后熄灭,自动门缓缓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说罗蒙将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面可以转入监控病房观察。李从策看了眼病历本后丢给了身后的秘书,看着护士将躺在病床上的罗蒙推出来,他往后撤了一步,等其他人走远后,才重新开口:“江徊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少爷是体内的合成信息素有些不稳定导致的昏厥。”医生摘掉口罩,“因为情绪波动。”
“影响做移植手术吗?”
“这个倒是不影响。”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复杂,“但是那个alpha,状况不太好。”
李从策抬起头看着医生:“什么意思?”
“子弹贯穿身体,送过来时已经失血过多,导致腺体轻微受损,现在可能没办法百分之百保证腺体能够移植成功……”
“有多少把握?”李从策语速很快地打断。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江徊好像醒了,又好像没有,因为眼前依旧是一片黑,他睁不开眼,可能是某种药物的作用,江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手背静脉缓缓流进身体的冰凉液体。周围很安静,呼吸面罩温热,稳定运行着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嗡嗡声,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病房门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然后来到病床边。
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沉默到江徊认为来人的目的是为了刺杀他。
但没等太久,有人说话了。
“怎么还没醒。”
是江赫的声音,江徊迫切地想要睁开眼,但不管怎么努力,却依然动不了。
“营养液里加了一些镇定剂,但是剂量很少,不会影响后面的手术。”是有些陌生的男声。
“既然不会影响,现在还在等什么?”
“……有一些其他的情况。”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音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赫没有接话,很快,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alpha中枪的位置离腺体太近,弹片卡在动脉处,如果贸然处理可能会导致动脉破裂死亡,腺体移植需要确保腺体的活跃度,如果人死了,腺体取出后也无法进行移植。”
“那就先移植腺体。”江赫回答的很快。
“腺体移植手术时间很长,根据团队对贡献者的身体状况监测,他可能撑不到腺体取出的时候就会死。”
“所以你们现在是没有办法了。”江赫语气依旧平静,一字一句说的很慢,话说完,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是吗?”
“我现在就召集团队开会出应急方案。”
这是留在病房里的最后一句话,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江徊觉得自己好像喘不过气,呼吸面罩内侧凝结的雾气变得越来越烫。江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直到手背皮肤传来刺痛,江徊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白恪之的腺体要移植给自己,白恪之要死了。
白恪之要死了。
江徊突然很想吐。
突然,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有人推开房门,手指按着他脖颈处的动脉,然后拔掉了他手背上的针头。
“促生素b级紊乱,没办法再打镇定剂了。”
“你们的方案呢?”江赫在说话,监护仪的警报依然响个不停,病房里的人依旧沉默。江徊觉得自己好像在抖,在这一秒,他突然很希望自己能死掉,他一向不信神,但他现在又在向神祷告。
不管是哪里的神,让他现在死掉吧。
但他的希望很快落空,夹在刺耳警报声中,江徊听见一道微弱但坚定的声音。
“我可以试试。”
“这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出去!”
“联盟长,我可以试试,我从中学的时候就接触过腺体移植方面的案例!大学的时候也一直是做腺体移植的研究,虽然目前没有移植方面的手术,但在医院我几乎每天都会在机器上做模拟练习……我,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是用来给你练手的。”江赫的声音很冷,警报声还在继续,似乎考虑很久,江赫再次开口问:“你有多大把握?”
下定决心,男人郑重开口:“比院长有把握。”
“郑迎音!联盟长,他的话你不能信!他是中城区长大的,中城区根本没有医学院,而且从他到联盟医院开始,为了出风头就一直小动作不断!”
淡金色液体从拔掉的输液管中流出来,江赫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oga:“你是中城区的。”
“是。”郑迎音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他低着头,盯着面前江赫的皮鞋,“我是特招进的联盟医学院。”
“原因。”
郑迎音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他需要这个机会。
“因为我向联盟举报了一个杀人犯。”
记忆碎片突然重合,躺在床上的江徊想起,那天晚上白恪之坐在旁边,云淡风轻地说自己被人举报了。